第1919章 去……忘记他

来往的行人穿梭于公园的小路。

绿荫之下，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身影正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那座巍然屹立的通天塔，怔怔出神。

“这个位置，倒是选的不错。”孙不眠穿过人群，在他身旁缓缓坐下，目光看了眼通天塔的方向，目光有些复杂，“当年，我们应该就是从这个方向，离开天枢界域的……”

“……嗯。”简长生微微点头。

恍惚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星光铺就的大道上，他们站在彼此的身边，在万众瞩目下，盛大离场。

当时的他们远没有现在强大，他们似乎什么都没有，都似乎又拥有一切……直到曾经的过往成为回忆，即将随风消散，它才像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石，在心脏闪闪发光。

回忆的旋涡吞没简长生，他像是一个逃避现实的痛苦者，膝盖上的双手无声攥起。

“我们……真的也要忘掉他吗？”

孙不眠注视他许久，长叹一口气：

“你知道的，黑桃，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我没有想逃避，我只是……”简长生张了张嘴，“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我懂的，我们是一样的。”孙不眠停顿片刻，“胜利的代价，是遗忘……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下？”

“但黑桃，我们的思念只会成为他胜利的阻碍，如果我们真的站在他这边，遗忘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知道，我都懂……但这对他而言，未免也太残忍了。”

简长生抬头看向深邃的天空，眉头紧紧皱起，“就算他最后成功了，也没有人会记得他……赤星再一次划过天际的时候，人类不会记得曾经遭受过的苦难，不会记得他为人类的付出，就算是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我们，都会彻底遗忘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将随着那颗无人注意的流星，划过天际……”

“他的世界，从此之后，就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了。”

孙不眠陷入沉默。

简长生低头，指尖轻轻摩擦着一只笔记本，双唇微抿。

简长生，从来就不是一个脑子糊涂的人，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成为陈伶的负担，他知道自己必须遗忘……他只是有些舍不得，舍不得他们曾经经历的一切，舍不得陈伶永远孤独。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多东西，但文字承载不了所有的情感与记忆，也许未来多年之后，他再翻开这只笔记本，看到里面的内容，心中还会泛起疑惑和迷茫，还会对陈伶这个人产生好奇，但一切的一切或许就像是沙子，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他不想他们之间的感情，变成这么轻飘飘的东西。

所以，他会痛苦，会挣扎，会难过。

但他别无选择。

“至少……我们给他留下了一份礼物，不是吗？”孙不眠轻声安慰道，“他一定会看到的。”

微风拂过绿荫，将头顶的树叶吹的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孩童们无忧无虑嬉笑声，对面钟楼上的时钟，正在无声中一点点向最后的刻度摆动。

孙不眠没有再催促简长生，而是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他，注视着远处的通天塔。

但两人都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简长生攥着笔记本的手逐渐用力，骨节苍白无比，片刻后又无奈的松开……

“……走吧。”

简长生缓缓从椅子上站起，像是一位即将奔赴战场，决绝牺牲生命的将军……他一路走来，经历过无数场生死一线的战斗，却从来没有一个，让他如此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