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告别
像是唐连奇、千眼、死神这样，超越对策科队长的顶级怪物，在未来的末世，更加没有组织或者法律限制他们。
能建立委员会，并且把这些桀骜不驯的怪物召集起来，让他们老老实实听从命令，执行推进灭世计划的，一定是一位极其可怕、了不起的大人物。
甚至远远胜过创建了对策科的林淮南。
人类历史上，有能力办到这些的，寥寥无几。
再加上限定词，未来世界。就更加没有几人了。
高深首先想到的，是设立了血之门和怪谈论坛的李剑慕。
但是很快排除了。
这不符合李剑慕独来独往的技术宅风格，他不是那种善于领袖的性格，相比于建立一个庞大的组织，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理工生李剑慕，宁可去设计诸如怪谈论坛之类奇奇怪怪的神奇机械。
更何况，李剑慕诞生是150年后，绝大部分人类都已经灭亡了，全球只剩下几十个庇护所苟延残喘。
像是唐连奇、死神这些叱咤一时的大人物，也逃不过那一场浩劫，被怪谈潮吞没了。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了。
尽管这个人，高深的内心很不愿意承认。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再如何离谱，都是仅存的真相。
高深不知道，时代是如何改变一个人的。
那个人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和失败，以至于他甘心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直到口中说出答案，高深的内心，仍然务必排斥着这个唯一正确的答案：
“第一诫，是未来的高深，是未来的我。
“组建人类清除计划委员会，推进灭世计划的，是我。
“强令死神和千眼臣服，带领你们入侵到新世界的，是我。
“这个世上，造成最大苦难的源头，双手鲜血累累的罪人，是无数世界线中某一条，彻底黑化的我。”
夏绫凄惨一笑：
“你真的很聪明呢。高深。
“我早就知道，瞒不住你。”
高深继续说了下去：
“未来的那个我，我将其称之为黑高深。
“他一定也尝试了许多方法，去解救这个世界。但是当所有的路都走完了，在意识到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灭世的宿命，他选择了最后一条道路。
“只要入侵到其他还未被怪谈吞没的世界，他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只是，我很好奇。
“你们是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为什么要执着于推进这个世界的灭世时间？
“如果这个世界灭亡了，你们不是又必须穿越到其他世界，继续自己的流浪之旅？”
对于高深的疑惑，夏绫回答道：
“各个世界，对于不是土著的穿越者，是本能抗拒的。
“我们想要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长久停留下去，就必须不断杀戮，平衡世界的防护机制。
“我们每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待一天，身体都要受到巨大负担。
“想要在这个崭新的世界永远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光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这样，没了原住民之后，平行世界才会彻彻底底，接纳我们这些穿越者。
“至于以后，这个世界被怪谈吞没之后该怎么办，我们也不知道。
“但是我们不这么做，就会顷刻死亡；这么做之后，至少还可以苟活一段时间。”
她补充道，
“委员会十诫的上层，千眼，我，黑高深，都是另一个世界的入侵者。
“十诫的下层，唐连奇、虫之王，地藏王，则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黑高深一来到这里，就用了武力，强迫他们臣服于自己。
“事实上，对于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东西，就算没有黑高深的命令，他们也会主动大开杀戒，一天不杀人，他们简直是浑身难受。”
当然，几十年后的黑高深，也是一个垂垂暮已的老人。
所以死神等人，在和年少高深交战的时候，并未第一时间认出这就是他们未来的boss。
高深听懂了夏绫的话。
他一开始还十分奇怪，为什么同样是穿越，神级高深来到这个时代，会这么吃力。
很简单，他正在被这个时代的天道所排斥。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大开杀戒，不断进行血祭就行了。
把这个时代的原住民全屠光了，没有原住民了。天道的排斥也就消失了。
这就是为什么，夏绫这些人远远不如神级高深，但是她们能够这么轻松进行穿越。
只要下限够低，就能摆脱规则。
可是，神级高深不愿意这么做，到死都不愿意。
他宁可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死在这个时代，最后看一眼母校的教室；也不愿意拿无辜者的性命，去延续自己风中残烛的生命。
夏绫最后轻声说道：
“委员会创始人，第一诫，黑高深，不会来了。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曾远远看了你一眼。
“回到总部之后，他一个人锁在办公室中，沉默了一个晚上。
“他想到了许多事情，年少时候的自己，如果遇到相同的情况，会怎么做。会不会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而毁灭一个无辜的平行世界。
“后来，黑高深大约是想通了吧。
“当我们推开门的时候，只看到他的一具尸体，胸口插着那柄镇魂枪。
“但是，黑高深虽然自杀了。他生前设下的灭世计划，却在有条不絮推进。
“第二诫千眼，已经成了我们实际上的最高统帅。”
如今，千眼战败，十诫仅剩下绿门夏绫一人，这场对策科和委员会旷日已久的战争，已经落下了帷幕。
高深看着眼前的绿门夏绫：
“你呢。
“在千眼战死之后，你还要继续和我交战么。”
夏绫笑了笑：
“我来到这里，原本就不是和你交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