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圈齿痕
扔下这句话，沈商年扭头就走。
转过身的那一刻，手腕被人抓住。
沈商年的脚步停住。
那只手缓慢地从他的手腕落下去，握住了他的手。
细如丝的雨水从交握的双手里淌了过去，垂直下落，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为什么要明天？”身后的人问。
沈商年吸了一下鼻子，“那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说今天就今天？”
“那你明天，我今天？”身后的人又问了一遍，“行吗？”
这句话刚听上去，有些无头无脑的。
沈商年转过身，“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之倦停顿住，他抬起眼，目光像是穿过了漫长的十几年，将少年一腔赤诚的心事轻描淡写地袒露在这个安静昏黑的雨夜。
又像是穿过了行星轨迹，将深邃无边际的沉默跟随坦然相告。
“我喜欢你，我告白。”
这句话落下。
沈商年久久没有动。
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只有眼睛在动，他像是一个冷酷的雕塑，没什么表情，纹丝不动。
陈之倦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
他顺手把沈商年拉过来，“为什么不说话？”
沈商年身上的卫衣彻底湿了，颜色都深了好几个度。
凑近过来，陈之倦身上的酒味更重了一些，但是并不难闻，因为下着雨，两侧的植物散发着清新的味道。
沈商年许久才找回声音：“因为你抢了我的台词。”
“你非要明天说。”陈之倦好脾气地跟他讲道理，“所以今天我来说。”
沈商年转了转脑子：“是你刚才说话有点难听，还说什么不说第二遍，是你的问题。”
陈之倦停顿两秒，“那又怎么样？”
沈商年跟着不说话了。
明明听到了想听的话，但是他开心不起来。
今天晚上虽然很梦幻很高兴，但是一切好像都是陈之倦在主导。
他像个傻子，被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样的感觉，沈商年并不喜欢。
他们沉默很久，久到雨都停了，沈商年浑身湿透了，陈之倦也没好到哪里去。
今天的风不小，雨是斜着吹的，即使他坐在车里，也没少淋着。
也就是孙鹤炀现在不在，不然多少都得骂一句他们俩有病。
咋滴，离开雨就不能告白了呗？
沈商年舔了一下唇瓣，说：“我又没惹你。”
“主观上没惹我。”
陈之倦已经有些醉了，他喝醉后思路会慢半拍，“客观惹到我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派大星。
一只傻乐的穿着绿色裤衩的粉色海星。
陈年老醋里面泡着一只派大星？？？
沈商年反复思考今天晚上自己做了点什么，他想了很久，跟着有点心虚，“对不起。”
陈之倦扭头看着他，眼神已经不清醒了。
“什么对不起？”
“今天晚上我不该看着你被他们灌酒，我应该帮你喝的。”沈商年诚实又老实巴交道。
陈之倦缓缓地，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有点想吸烟。
但是车是新车，没有烟。
沈商年身上肯定也没有烟。
没有烟，他反复舔着牙尖，吞咽了一下，侧头注视着沈商年：“行，我原谅你了，也跟你道歉，刚刚是我态度不好。”
沈商年一怔：“我也不是很生气。”
“嗯。”陈之倦应了一声，他抽了张纸，一手拿着，另一只手对着沈商年招了招，“过来。”
沈商年很听话地靠在了过去。
陈之倦是高中养的小公主。
那时候刚放学，沈商年放下书包就跑到了陈家。
小公主那时候还是个小幼犬，沈商年不喜欢猫狗，离得远远的。
陈之倦倒是蹲在小公主旁边揉了揉小公主的耳朵，
保姆给沈商年递过来一个冰淇淋，沈商年立马道谢，然后一边吃着甜甜的冰淇淋，一边说：“你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养狗了？这个可烦了，一点都不好养，还要出去溜。”
陈之倦那时候注意力都在小狗身上，漫不经心回答：“以前养过。”
沈商年转了转眼睛，回想片刻，总结道：“放屁。”
他和陈之倦一起长大的，他什么时候养过狗了？
那时候陈之倦没有再回答。
此时沈商年好像懂了。
他就是那只小狗。
估计比小公主还听话。
沈商年凑过去，陈之倦一手扶着他的脖子，一手拿着纸巾擦了擦他脸颊上的雨水。
从眉毛，睫毛，到鼻尖，唇瓣，下颌。
一张不够又换了一张，擦得干干净净。
他动作细致又轻柔，沈商年眼眶忽然有点热。
时至今日，他终于想明白了分别的那三年，为什么每天晚上总是会噩梦呢。
梦里他冷淡地看着他，问他，你的家教呢？
他害怕的不单单是这句话，他更害怕，面前这个会给他擦脸的人，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这么对他。
朋友间吵架是很常见的，甚至有很多人因为过于气愤而选择断了联系。
事后回想的时候，想的不是吵架的时候，而是你对我好的时候。
“好了。”
陈之倦抽了一张纸，把一堆散乱的纸团重新包裹起来放在一边。
他又抬起头，忽然间顿住。
刚刚擦干净的脸上，又多了一行水印。
陈之倦抿了一下唇，“哭什么？”
“没哭。”沈商年嘴硬。
陈之倦叹了口气，“我刚刚说的话，你是答应了吗？”
沈商年睫毛黏在了一块儿，他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
陈之倦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上身从车窗探出来，身上浅蓝色牛仔外套被雨水打湿，颜色很深。
“沈商年。”
他又连名带姓喊他。
沈商年吸了一下鼻子：“我在。”
“我现在亲你一下，你不准躲。”
这句话语气很强势，下一秒又松了些，像是征求意见。
“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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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好的日子，该给小桃送免费小礼物啦，你一个我一个，卷卷年年下一章亲嘴嘴～
马上天黑了，能放窝们出来了吗？？？？（完整版在v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