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不过……”她思考了一下，“你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我知道她指的是我和魏璟。

“你爸来了，时间掐得刚刚好……”我小姨突然骂了一句脏话，好像在弯腰查看桌底，“他不会还在这里安装了窃听器吧？”

我闭着眼，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脑袋被按进结实的胸膛里，我下意识攥紧我爸的衣服，接着耳侧就传来只有我能感受到的低沉的闷笑。

“楚霁川，我走之前交代你的事，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我记得我有定时支付违约金。”

“你什么意思？”我小姨阴沉地发问，“你是说辛辛被卖给你了？”

我爸的声线也立马冷下来，这样做的人是你。

空气凝滞了几秒，我听见我小姨的语气里带上了怒意。

“不关违约的事，辛辛她不是罪犯，你给她装监听器，这是对待正常人的做法吗？”

“我以为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仿佛看到了我爸面无表情发问的样子，“如果你还记得那些事。”

“哈哈哈哈我当然记得了！”提起这个我小姨突然很激动，“我想想，你指的是她溺水、中毒，还是那次车祸？”

我爸环抱着我的双臂逐渐收拢，箍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不都是因为你吗！楚霁川，你让她受那么多次伤，你还好意思说？”

“我说过不是我！”我爸不耐烦地回，“而且如果你早一点同意我的安排，她就不会出事。”

“那也是因为你！你们家一堆破事、烂亲戚！差点害死她！”

我第一次见我小姨情绪这么失控，我都不敢动，像个木头人埋在我爸胸前。你们不要吵了，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不怪你们的。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些情况，当初就不应该跟我合作。”

“我当然没问题，那些人冲我来多少次都可以，辛辛不行！楚霁川你这个人渣！”

“呵，辛遥，你这么愤怒，是因为良心不安吗？”

“什么？！”

“签不签合同，最终选择权在你。”

我小姨瞬间安静了。

我都想捂住我爸的嘴让他别说话了，但我小姨很快又回到之前的话题。她说对，合同是我签的，我利用了辛辛，让自己赚了很多的钱，我利己主义，辛辛中毒和溺水也有我的责任，那车祸呢？你订下的那些条款，也该我来履行吗！

我被我小姨的质问吓得一抖，我爸立马把我搂紧。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了，你可以放心，她现在很安全。”

“你这个疯子，她在你身边怎么安全？一举一动都被你看管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她关……”

糟了，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会吵起来！我赶在在我小姨没说完前，搂住我爸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喊他，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爸不再犹豫，率先转身往外走。我小姨跟上来，我又轻轻叫她，妈妈，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她气还没消，看着我爸把我放进车里，靠着墙点了支烟，“你先睡，我们再聊聊。”

我当然不是真的想睡，我必须得时刻关注他们会不会突然吵起来，这两个人，真是操碎了我的心！

我看见我爸走过去让我小姨把烟灭了，我把车窗按下来，留了一指宽的小缝，然后就听见我小姨嘲讽我爸装模作样。

我爸的脸色好恐怖，换我我早就不敢说话了，我小姨继续火上浇油。

“嗤，说中了？”我小姨漫不经心地吐出口烟圈，“那我再猜猜……像你这种人，我见得也不少。是不是只要辛辛听话，你就大发慈悲尊重一下她，不听话，你就把她捏在手里。好好一个人你给我弄到床上去了，我没找你算帐，派人监视她，我也没异议，是啊，我就是个帮凶！”

我爸皱了皱眉，侧过头确认我是不是还睡着。我小姨看到他的动作，压低了自己的音量。

“但是姓楚的，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按照我之前说的，定期去看医生，把自己的病控制好，我就让辛辛回到她哥哥那里，她有地方去，也有亲人，不是你这种神经病能随意操控的宠物。”

我爸冷冷斜她一眼，我没有把她当成宠物，不然我不会让她来找你。

说完我爸就走过来，我立马闭紧双眼，把脑袋歪到一边。上车后我爸把我抱到他腿上，我刚想动，他就按着我后脑勺，对准我的嘴唇吮咬了上来。

车子才刚刚起步，我惊慌地看向窗外，我小姨盛满怒气的脸一点一点倒退着，最后再也看不见。

“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