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下去

人声鼎沸的广场上，新来的弟子们小声的和周围人交谈着，气氛热烈，除了那道孤零零的瘦小身影……

他低着头，神情麻木，只是一味的盯着地面看，长长的头发遮盖住了脸，怀中还抱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剑。

周围的孩童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偶尔有人想上前和他搭句话，最后也会被他的一言不发劝退，那些想摸摸他的剑的人，手还未伸出，更是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在那名弟子尴尬的收回手以后，周围的人再也不敢上前搭话，人们都有意避开他，于是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圈。

叶星羽不在乎，他只是紧紧拥着手里的剑，仿佛再次投入了父母的怀抱。

他真的很讨厌自己，天生魔体，出世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给他人带来不幸，家族里的长者本来提议杀掉他，父母最后万分哀求才留下了他。

因为像他这种魔体，注定了会变得偏激，嗜杀，几乎每一名魔体拥有者最后都堕入了邪道。

他也确实没辜负长者们的期望，从懂事起，他就喜欢惹祸，撒谎，性格孤僻，暴戾，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气闷的他很快就发现了新的乐趣，折磨抓到的各种小动物，他喜欢看它们临死前挣扎的样子，特别是在血液流干之前，还在不断的拼命向外爬去，渴求着那一点微弱的生机。

直到有一天，那些小孩发现了他的行径，朝他扔了几个石头，然后转身大叫着跑开。

他想去拦，但是人太多了，根本拦不住，最后不出意外的，父母被叫了过来。

望着那对向他走过来的男女，他有点坐立不安。

女子跑了过来，眼睛红润，只是温柔地抱住了他，他很难受，讨厌这种被抱着的感觉，讨厌她的眼泪，讨厌她的温声细语。

那个记忆里一直很严苛的男人，还是如往常一般，脸上带着怒气和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内疚？失望？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事后，男人将一块大石头绑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这种被折磨的感觉。

石头在他身上绑了两天，后背的肿胀和疼痛让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跑去哀求母亲，又跪到父亲面前，大声哭泣着承认自己的错误。

果然，他们还是心软了，决定放过“悔改”的他。

“笑话，悔改，我又没有错，我悔改什么，竟然敢这样对我，你们给我等着！”

他坐在门旁咒骂着，丝毫没感觉自己做错了事，认错也只是因为疼得受不了。

在他暗暗发誓的时候，旁边有一只青蛙蹦哒着路过。

他两眼一亮，伸手就要去抓青蛙，可伸出去的手到半空就顿住了。

隐隐作疼的后背仿佛在提醒着他那两天的经历，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看着那只青蛙远去。

就这样老实了两年，手又开始作痒，但是只要一看到路边的石头，他又会立马冷静下来。

虽然不能再干他最喜欢的事，但是他又找到了新的乐趣。

和那群骂他怪胎的小孩打架，朝着他们丢石头，破坏耗费了许久时间建造的秘密基地，每次看到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都让自己感到无比舒心。

事后，父母带着他登门道歉，他不想开口，就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直到那个小孩指着他母亲骂了一句：“就是你这个扫把星，生了个怪胎，大家都说，他早就该死了……呃”

小孩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父母打了一巴掌，随后被拉去了后院。

那是叶星羽第一次流露出了杀意，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那个他讨厌的女人被辱骂的时候，他很难受。

“杀了她，挑断她的手筋和脚筋，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流干每一滴鲜血！”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催促他，让他赶紧将那个嘴臭的家伙大卸八块。

身上冒出阵阵黑气，双眼逐渐变得猩红，一股杀气流露而出，意识逐渐朦胧，变得浑浑噩噩。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在最后一刻，看见了族人那惊恐的神情，母亲无助的眼神和父亲焦急的模样。

从那天起，他被禁足了，整天被关在卧室之中。

“有人辱骂我们，你就想杀了她？那若是整个叶家都辱骂我们，你是不是想要杀光叶家人！”

“杀光就杀光，他们该死！”

“你，你这个逆子，还不知错！”

“我没错，他们就是该死！”

父亲如以往般问他是否悔改，只有这一次，他绝口不提悔改。

“你…唉～”

“我知道你心有怨气，但是你要知道，叶家能容得下你，便已是天大之恩德

你天生魔体，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先天就自生魔性，十个里有九个成了邪魔，还有一个死了”

“不止如此，若是被那些邪修知道有你这么个完美的天外邪魔容器在，叶家还要担被邪修找上门的风险

唉，长老已经与我说过了，你这次在外展露魔体，已有暴露之危，此次过后，你就前往焚炎门修行吧”

父亲叹息一声，没在继续说下去，迈步离开了房间，独留他一人在那沉思。

………

夜晚，门外的喊杀声将他惊醒，来到门边打开了一点房门，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场景。

遍地的鲜血与残肢，一个又一个他熟悉的人不断倒下，刹那，他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是那个辱骂他母亲的小姑娘，她眼里带着惊恐与不甘，静静的躺在血泊中。

讨厌的人死了，他应该笑的，但却丝毫开心不起来，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