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我才是第一仙
战无极身边那位赤发仙王冷哼一声，再次加重了压制之力，总算让这口无遮拦的战无极闭了嘴，只是那脸上的讥讽笑容，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经战无极这么一闹，场中气氛更加微妙。
许多原本可能因畏惧皓庭西天宫威势而闭口不谈细节的修士，此刻心中也都了然了。
有些事情，越是掩饰，反而越是清晰。
“十息已过。”
江沐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插曲都未曾发生。
他手腕一翻，手中仙剑化作流光消失。眉心金印也黯淡隐去。
他不再看脸色难看的凌道尘，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所有势力，扫过那一个个曾与他交手、或被他勒索过的天骄翘楚，扫过那些气息浩瀚的仙王巨头，扫过那漫山遍野、神色各异的无数仙道修士。
然后，他微微昂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回荡在整片天地之间，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既然凌道友，以及诸位……不愿、或不敢在此刻与颜某一战。”
“那么，有些话，便由我来说。”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天骄，皆不由自主地微微偏开视线，或垂下眼睑。
“我，颜凌云，无忧仙尊之弟子。”
“今日于此，通告四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带着一股贯穿天地的煌煌气势与无敌信念：
“这皓庭西天素曜灵洲，真仙境内……”
“我为……第一仙！”
话音落下，余音袅袅，竟似与天地共鸣，在这片被霞光笼罩、被无数仙修充斥的广袤空间内，久久回荡。
仙剑已收，威压已敛。
但那一句“我为第一仙”，却比任何剑光都更加锋芒毕露，比任何神通都更加震撼人心！
天穹寂静，大地无声。
霞光之中，红影翩然，少年独立。
竟真的，无一人，无一仙，敢在此刻，出声相争。
何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何为少年意气，无敌之姿？
此刻，那屹立于天穹霞光深处、牵剑灵之手的身影，便是最生动的诠释。
他的话语慷慨激昂，掷地有声，竟无一位真仙敢出声驳斥。
或者说，他周身那过于耀眼的强势光辉，早已令在场所有天骄翘楚，下意识地避开了直视的锋芒。
无论江沐此刻真实的战力深浅如何，但从今日起，每当皓庭西天素曜灵洲的修士谈及此代年轻英杰，“颜凌云”这三个字，以及他凌空宣告、万仙默然的这一幕，必将如同烙印般，成为所有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印象。
这该是何等坚固无畏、近乎狂妄的道心，才敢在如此多的生灵、如此多的强者面前，坦然宣告“我为第一仙”？
这般姿态，仿佛那令无数修士蹉跎数十万年、视为天堑的修行之路，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水行舟，探囊取物。
多少仙道生灵前仆后继，皓首穷经，却终其一生望其项背而不可得？
震撼！
除了纯粹的震撼，更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无数真仙修士心中弥漫、滋长。
同为真仙，他们仰望那道身影，却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差距之大，已非努力或机缘可以弥补，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鸿沟。
即便是心高气傲如凌道尘、冥幽等顶尖天骄翘楚，面对这般赤裸裸的狂妄之言，竟也保持了沉默。
因为……这似乎，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无论他们心底如何百般不愿承认，同辈之中竟真有人能走到这般睥睨众生的高度，但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他们的集体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最有力的承认，一种混合了不甘、屈辱与……淡淡自怯的无声呐喊。
毕竟，江沐已将擂台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将机会送到了他们面前。
可他们，无人敢登台。
这份怯于争锋的退缩，远比任何言语上的失败，都更能摧折一颗争强好胜的修道之心。
无论未来岁月如何变迁，际遇如何神奇，至少在此时此刻，在所有见证者的心中，江沐，或者说“颜凌云”，已然化作了一座巍峨入云、难以逾越的巨峰，沉沉压在了这一代皓庭西天素曜灵洲天骄的道途之上。
霞光氤氲，如梦似幻。
红影之中，江沐再度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漓渚的手。
两道身影，一高一低，一朦胧一清晰，在漫天霞雾下，向着天际尽头翩然而去。
身影逐渐淡去，最终化入那片红霞深处。
“此子……若生在我宗，该有多好。”
有仙王抚须长叹，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惋惜。
“年少锐气易折，无敌心性难炼。观他今日言行，此心此志，已非寻常天骄可比。若他能一直秉持此念，道心不蒙尘，真不知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另一位气息中正平和的仙王低声感慨。
“或许，他并非我仙洲之劫，而是天降紫微……”
亦有仙王目光深邃，言语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各方仙王巨头们，直到此刻，才仿佛从方才那无形的威压与震撼中缓过神来，纷纷发出诸般感叹。
他们的神色同样残留着惊意，但比起年轻真仙们纯粹的冲击，更多了一份历经沧桑后的复杂慨叹。
他们也曾在相似的年纪激扬争锋，见过同辈中惊才绝艳之辈，但如江沐这般，甫一出世便以绝对碾压之姿，横扫一洲天骄，更在众仙王环伺下坦然宣告“真仙第一”，其气势之盛、心性之坚，实属生平仅见。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真仙境的年轻人，用不了多久，恐怕便会踏足他们的领域，与他们同台争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目光回落，扫向自家阵营中那些神态各异的年轻子弟。
有人依旧眼神涣散，沉浸在迷茫与自我怀疑中，道心蒙尘；有人神色平静，眼眸清澈，似已明悟自身，知晓自己并非那等传奇的同路人，反而卸下了不必要的包袱；亦有人双拳紧握，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烈火焰，仿佛被这座突然出现的高峰激发了无穷斗志，能与这等人物生于同一时代同台竞技，又怎能不算是一种幸运？
若能踏着对方，证明自己比之更强，便可证得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