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只有哈利自己知道，在绿魔出现之前他就受到了来自父亲的冷待。

“哈利是最好的！他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蜘蛛侠边反驳绿魔的言辞边和他缠斗，他终于知道哈利为何压力会大到去依靠药物了，被邪恶人格控制的诺曼·奥斯本是不折不扣的虐待狂，一直用言语羞辱贬低着哈利。

“他有什么好的，还不如ni...”

未尽的话被打断，听出后续的彼得怒不可遏，“闭！嘴！”拳头伴着怒吼狠狠地打在绿魔脸上，绿魔被这毫不收力的一拳打得倒翻在地撞穿身后的隔墙，鼻血不住地向外涌，很快糊满了他的下巴。

绿魔脚下的滑翔翼失控地到处冲撞，又被隐身的艾尔斯一箭击碎。

彼得不允许绿魔再说出这样的话去消磨哈利的意志了，他知道好友的精神已经摇摇欲坠。

哈利同样猜到了父亲未尽的话语，他一直知道父亲对彼得相当爱护，甚至胜于自己，但这么赤裸地表现出来还是狠狠地伤到了他。

多年来父亲的话、态度都像把又锈又钝的刀，一点一点地剜着他的皮肉。这把刀太钝，以至于他还可以自我催眠着自己仍然是父亲最爱且唯一的孩子，等他年岁渐大，伤口愈加深，深到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骗过自己时，药物便成了最好的镇痛剂。

“没关系的，父亲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还不够优秀，奥斯本的继承人不该这么平庸。”在让人迷幻的药物影响下，他全身笼罩在彩色奇异光芒下对自己如此说道。

这是一场又一场自知的自我欺骗，但他必须要这么对自己说，否则他会撑不下去的。

他忌恨于彼得，却又被深深吸引，他无力地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欣赏对方，彼得是那么真诚、那么优秀，他根本做不到讨厌自己最好的朋友。

而现在他辛苦维系的自尊被随意地从他那鲜血淋漓的前胸挖出，像什么不值一提的破烂被随手掷到地上，任人踩碾，他的不堪就这么被架着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嗬嗬—”哈利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觉得有些缺氧，已经看不清眼前的画面了，大量的空气随着呼吸挤进他的肺部，却好像更缺氧了...

哈利觉得自己指尖像捏着针似的发麻，心跳声从胸前移到耳边，越来越近，越来越重，随时要蹦出身体一般，他想换个姿势蜷起来，却动弹不得。

彼得一个箭步冲上前，提起绿魔，浑身因愤怒而止不住地颤抖，颈侧青筋暴起，怒吼着，“你怎么敢的？！你这个不负责的父亲！”

现在楼里安静得要命，只剩哈利的急喘声，随之是杰森的惊呼，“哈利，你过呼吸了，快停下！”

哈利已经听不清杰森说的话了，耳边只剩嗡嗡声，他机械地喘着气，完全无法按照指示放缓呼吸，杰森只能双手捂住好友的口鼻强迫他闭气，再掐着秒放手，重复前面的过程。

彼得的话和哈利的痛苦终于勾起了属于诺曼·奥斯本的意识。

“你知道绿魔给哈利带来了什么吗？”彼得按住绿魔拖到哈利身前，强迫他面向哈利，“你看到他手臂的针孔了吗？”

彼得知道自己浑身在抖，控制不住地，他既怨眼前这不称职的父亲又恨自己这个所谓的最好的朋友，他们明明本该是哈利最亲近的存在，却又是知道最少，伤他最重的人。

原本邪笑着的绿魔表情变得迷茫又伤感，随即又变得愤怒，脸上抽搐着不停变换表情。

“这是我的身体！”绿魔大吼。

“不！哈利，我的儿子...”一生好强的诺曼心如刀割。

“没用的东西。”绿魔鄙夷着现在发生的一切。

“哈利。”

“蠢货。”

......

身体的抢夺是如此激烈，绿魔滚在地上挣扎着自我攻击。

“奥斯本先生，你要让哈利成为第二个你吗？！”杰森回头大吼着再添一火。

“不...不！”绿色在迅速消退，他的善良一侧终于又占据了上风，脸上的汗水混着血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过去所有他对哈利的冷漠与中伤涌上心头，踉跄着起身挪向还意识不清的儿子，那个一直自恃继承人身份而永远保持着整洁与风度的孩子，现在灰头土脸，汗湿的发丝混着灰尘粘在脸上，狼狈不堪。

诺曼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只是跪坐在哈利身侧拨开他额间的发丝，轻轻擦拭着儿子脸上的污痕。

平顺呼吸的哈利终于恢复了基本意识，眼前模糊泛白的马赛克变得清晰，渐渐显出诺曼·奥斯本那充满愧疚与慈爱的脸。

“这是梦吗？”哈利呢喃，如果不是梦他怎么会看见父亲这样的表情。

诺曼郑重地捧住儿子的脸，干涩的嗓子说不出成句的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