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发生这样的大事，藤原穗理的理智开始回到她身上。对当初和六长老加茂凛的交易产生怀疑，她私下派人着手调查，意外发现六长老自从额头出现缝合线后行事有些不对劲。

只是藤原夫人大概并不清楚，六长老并不是简单的被人替换，而是羂索通过生得术式成为了他。

在发现这些小细节，藤原夫人面对六长老便多生出几分警惕和防备，二者之间的交易碍于当初是通过术式签订下束缚，不得不继续下去。

好在生下孩子之后，她的目的已经完成一半。

但对至始至终都没提过交易需求的六长老，藤原穗理在一次与他会面的时候开口询问。

六长老加茂凛有些讶异地看向藤原夫人，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在微笑着沉默片刻，六长老加茂凛提出了他的要求——按时服用他送来的药膳。

藤原夫人在听到他的要求时，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她微微蹙起眉，目光警惕地看向六长老：“您在开玩笑吗？”

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六长老并不言语，只是朝她微微一笑。

他身形隐在阴影当中，面目模糊，像是一尊泥胎神像，笑容怪异地说：“当然不是。夫人可以放心，药膳您可以让信的过的医师检查。”

药膳第一次送来的时候，藤原穗理叫来信得过的医师辨别，得到只是一些滋补气血对身体没有坏处的结果。

药膳似乎没有问题，并且在吃了一段时间后，藤原夫人因为生育造成的身体亏损也在慢慢弥补。

藤原穗理的警惕和防备也在一次次的药膳送来和身体情况好转下逐渐卸下。

连吃五年之后，日积月累下问题终于出现了，但已经为时已晚。

藤原夫人的体质似乎被人为改造了。

她发现自己的食欲开始降低，低到对原本的食物毫无欲望，只有对六长老加茂凛送来的药膳能勉强吃下。

另外是身体上的一些变化，她的体温变得冰冷，不像正常人一样有温度，身体代谢也开始便慢。

甚至她发现自己开始腐烂，身上似有似无的散发出一股味道，别人闻不见的味道。

这些变化似乎是不可逆的，不过让她庆幸的是交易最后圆满完成了。

她的孩子恢复正常，觉醒了加茂祖传的术式。

*

回到京都老宅，仆从很快把藤原夫人留的东西送了过来。

除了藤原夫人明确说留给加茂御的锦鲤屏风还有她名下全部的财产，包括从藤原家带来的那些仆从。

差不多一人高的屏风被直接抬进加茂御的和室，加茂香子指挥着仆从们把原本放在室内的山水屏风换了下去。

这扇屏风跟当初加茂御在藤原夫人茶室里见到的一样，偌大的屏风上只画了一尾成年人手臂长的锦鲤，它头朝上尾朝下，呈现摆尾游动的姿态，身上的鳞片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加茂御站在屏风前，仔细看了一会儿，但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被一同留给加茂御的老仆站在一旁，看向加茂御的眼神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低声的禀告：“御少爷，在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了凛大人……”

作为藤原夫人从藤原家带来的仆从，这位老仆事贴身伺候的人，经手的事也很多，其中就包括藤原穗理和六长老的交易以及私下调查六长老的事等等。

老仆对六长老同样抱有防备，现在藤原夫人离世，那位凛大人作为加茂的长老，手中的权柄并不低。

老仆此刻就像护着鸡仔的母鸡，生怕那位凛大人在藤原夫人去世后对夫人生下的加茂御生出坏心。

但是有关藤原夫人和六长老之间的事，她作为藤原夫人的老仆不好对加茂御直言，只能通过委婉、上眼药的方式暗示加茂御。

好在加茂御对六长老的身份本就知情，甚至比他们都更加警惕，不是什么毫不知情的幼童。

他瞬间明白了老仆的意思，注意力也从屏风上转移。

这些天因为藤原夫人的葬礼，加茂御没什么心情去关注其他事情。

现在听到老仆提到六长老，他立马问道：“六长老？”

老仆点头，回忆着来时遇到的那位加茂凛大人，神色有些古怪地说：“凛大人见到我们问了几句，颇有些关心的意思，还问夫人留下的东西……”

加茂御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让加茂香子把东西安置好后便让她安排人下去，他打开面板的道具栏，利用平安符追踪羂索的行踪。

其实在一回来的时候，加茂御还怕平安符不能使用，但他打开之后放下心来，只是当时追踪目标羂索也就是现在的六长老并不在京都。

之后又碰到藤原夫人突然离世，葬礼上他才见到披着六长老的皮，匆匆赶回来参加葬礼的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