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为仙道

全真教，重阳宫前。

王重阳负手而立，仰望着那异象消散的天穹，久久失神。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震撼、渴望、乃至一丝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这次闭死关，本就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彻底勘破天象境的奥秘，达到圆满之境，窥探那传说中陆地神仙的门槛。

可就是这一步，却如同天堑，迟迟无法跨越。

他隐隐感觉到，天地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波动，这才心有所感，破关而出，想要一窥究竟。

却没想到，竟让他看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

那不是武道强者引动天象的威势，更不是天材地宝出世的霞光。

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高级，仿佛直接在与这方世界对话的无上伟力！

陆地神仙！

除了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九阴真经的开创者，黄裳真人，必然是陆地神仙，我的路绝对没错！”

“传说中陆地神仙寿命五百，不是虚言！”

一股无比强烈的渴望，从他心底最深处，熊熊燃烧起来。

这才是他毕生所求的真正大道啊！

见到一向如神明般镇定自若的师尊，竟会如此失态，周围的全真七子和一众弟子们，更是心神剧震，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究竟有多么的惊人，多么的不可思议。

片刻之后，天地彻底恢复了平静。

王重阳也从失神中，缓缓回过神来。他眼中的狂热与渴望，渐渐被一种得道高人的淡然所取代。

“师父，那异象发生的地点，似乎是古墓方向。我等……要不要派人前去查探一番？”

孙不二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眼中，还残留着几分对天材地宝的贪婪与觊觎。

王重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道韵。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此等机缘，既然未曾出现在我全真教，便说明，与我等无缘。非我机缘，若要强取，恐有大害。”

他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心中的贪念。

“师尊心胸，我等拜服。”

马钰等人，由衷地躬身行礼。

王重阳“嗯”了一声，目光从七个弟子脸上一一扫过，淡淡问道：“为师闭关这段时日，教内近况如何？”

马钰立刻上前一步，将教内的大小事务，弟子们的功课进境，都详细地禀报了一遍。当说到弟子们大多勤勉用功，全真教蒸蒸日上之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

禀报完这些之后，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迟疑。

王重阳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有话直说。”

“是。”马钰不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将近日来与古墓派发生的两次冲突，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孙不二被打成猪头，王处一被一个少年压制之时，王重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面带羞愤与不甘的孙不二和王处一，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罢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此事，终究是当年我对不住她……你们日后遇见古墓派的人，让着她们一些便是。”

“弟子遵命。”众人听命，不敢有丝毫异议。

王重阳不再多言，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遥远的古墓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追忆与怅惘。

“为师出去一趟，你们好生看守门户。”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飘然离去，几个闪烁间，便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广场上的一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