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玩家平淡的话语吐露：“飞机失事，车祸”

想到航空公司赔偿的高额保险金，既得利益者托着下巴略显刻薄地评价。

“明明是发生几率不大的概率事件, 怎么偏偏就被碰上。”

闲不下来地给自己脖子上丝带打个蝴蝶结, 然后抓过提姆手指把玩。

感受着头顶人灼热的目光, 约尼亚不甚在意地接着说：“我当时大概是有那么一点伤心的。”

“不过呢、”

“因为飞机失事这种意外死掉, 没办法吧？车祸只有自己活下来, 也是没办法的吧？”

比对着双方手掌大小，约尼亚抬起手臂, 掌心隔在两人中间。

单只眼闭起, 视角里提姆的脸被完全挡住。

人生没有重来键，也不是游戏可以存盘反复试错, 死了就是死了。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双手合十拍掌，玩家抬头, 语气轻松地讲出属于哥谭的笑话。

“你们这里死掉的人会有人报警然后收尸吗？还是说就直接被摸尸走人。”

提姆沉默听着, 手上缓慢理顺约尼亚颈侧的扎发。

眼前人还在接着自顾自说：“只是在接到电话，去医院路上又出了车祸而已”

“航空公司赔偿金还蛮多的！我用来把他们租的房子买下来啦, 剩余全部捐掉了。”

眼见约尼亚期待看向自己的目光, 提姆手指抚上其后颈, 郑重说：“很棒”

停顿片刻，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你呢？”

语气晦涩地补充：“你怎么样了。”

“我？”

玩家歪歪头，摆手示意提姆放宽心。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反正平常也只是一个人。

最熟悉的人死去后，维持寻常社交关系似乎变得相当艰难起来。

约尼亚是个很好的孩子。

周围的人从前都这么说。

“人总会死的。”

呼吸不上来？或许。

接到电话听清信息，中间短短几秒，大脑只是空白，噩耗像蜘蛛网一样涌来, 将人缠绕包裹。

玩家右手弯曲，手指伸直作刀状，朝自己脖颈位置比了比。

舌头探到嘴角，半眯眼睛，一副电视剧标准的装死模样。

微微仰头，说服自己般再次重复：“是啊，人总会死的。”

过度在意会带来不幸。

表达悲伤其实很简单，只用装作哭到力竭的样子，自然不会有人那么没眼色地来无意义搭讪。

搜索记忆的人苦恼地扣扣脸颊。

「当时其它情况不太记得了」手指放在下巴，按规律顺序点动，约尼亚满脸写着不在意。

“反正不重要。”

莫名觉得嘴里空空，伸长手臂，摸过旁边床头柜上的青苹果。

清脆「咔擦」声响起。

咀嚼苹果，手上动作不停，玩家高抛水果后接住，翻面再凑到嘴边啃下第二口。

“伤心吗，大概是有的。但我分不出来、理不清楚，究竟哪种情绪是悲伤。”

“空落落，又一切如常。”

名叫「约尼亚」的人生，相当符合广义上普通孩子，将那样按部就班地长大。

是的，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意外的话。

综上，默默判断完情况的提姆冷静开口。

“解离状态，现实感丧失。”

左手摊开，右手竖起搭在掌心。

一股子科普感语调说出：“当打击过于剧烈，人的意识会与现实脱节”

手臂抬起，举至中心的手掌向两边分离，声线依旧平稳：“你的潜意识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导致你感觉空落落。”

低头与约尼亚对视，双手放下。

长出口气，提姆闭上眼深呼吸：“而一切如常，是因为你还在机械地维持日常秩序。”

“哇！”

玩家惊叹地发出声音。

“原来是解离啊，不早说！我还以为被车撞了脑子不好使呢！”

品味品味提姆意思，约尼亚双手分别握上对方手腕。

“你在心疼我？”

「唰」地凑近，看着提姆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玩家露出微笑。

“心疼是动心的开始哦！”

思索几秒，为前面做出回答补充。

“我很难长久地去记住什么东西。”

不在意就不会感到难过。

记性可以变差一点，那样是有好处的，大脑自动遗忘的东西，不记得反而有益。

人与人相处中不付出感情太难，当下遵循潜意识做出选择则简单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