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炼钢

“公子～”小环像只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溜进偏房，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容，凑到正准备歇息的江云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公子刚才……是不是……和小姐‘那个’了？嘿嘿嘿！” 她挤眉弄眼，一副“我什么都懂”的小大人模样。

“哪个？”江云一头雾水，看着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样子。

“哎呀～公子你就别装啦！”小环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江云，声音甜得发腻，“就是……就是闺房之乐嘛！小环虽然年纪小，可也听说过……嗯～动静还不小呢！”她想起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小脸也微微泛红。

“嘿！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江云又好气又好笑，作势扬起手要敲她脑门。

“呀！”小环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咯咯笑着转身就跑，银铃般的笑声在门外廊下渐渐远去。

江云笑着摇摇头，这小丫头片子，心思倒是活络。

他没再理会，吹熄了烛火，沉沉睡去。

翌日，王家庄子。

巨大的土制矗立在庄子中央的空地上，昨天开采运来的石炭，乌黑发亮，堆成了几座小山。

赵王背着手，围着高炉踱步，反复审视着这粗糙的高炉。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换成了便于行动的劲装，却依然掩不住那份迫人的威仪。

王世文则显得有些焦躁，搓着手。

“点火！”随着江云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工匠将点燃的火把投入炉底，引燃木炭堆，再加入石炭。

“噼啪！噼啪！”石炭在烈焰中爆裂，发出清脆的声响，炉内的温度开始肉眼可见地攀升，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鼓风！”江云再次下令。

巨大的皮囊风箱在几名壮汉的合力拉扯下，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呼哧”声。

强劲的气流被送入炉膛深处，炉内的火焰瞬间由橘红转为刺目的炽白，发出低沉的的咆哮！

炉壁被烧得通红，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即使站在数丈开外，赵王和王世文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气息。

“添料！”江云紧盯着炉火，眼神锐利。早已准备好的生铁块和作为助熔剂的石灰石被交替投入高炉顶部的加料口。沉重的铁块坠入那白热的炼狱，瞬间被淹没。

时间在灼热与期待中流逝。炉火持续燃烧，鼓风从未停歇。

江云根据火焰颜色和烟气的细微变化，不断指挥着鼓风力度和石炭、矿石的添加比例。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在热浪中迅速蒸干。

赵王和王世文也看得屏息凝神，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粗野”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冶炼场面。

不知过了多久，炉工通过炉腰的观察孔紧张地喊道：“江公子！铁水！出铁水了！”

“开炉口！”江云声音沉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沉重的炉口挡板被撬开，炽热的白光几乎刺瞎人眼！

一道更加粗壮、更加耀眼的金红色铁流，咆哮着从炉口奔涌而出，顺着预先挖好的耐火泥沟槽奔腾而下，注入下方巨大的、同样用耐火泥制成的“铸铁池”中。

铁水翻滚、沸腾，溅起灼热的钢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金属气息。整个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成了！成了！”王世文激动得跳了起来，指着那奔涌的铁流，语无伦次！

赵王紧紧盯着那翻滚的“金汤”，脸上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凝重。

他亲眼见证了石炭的伟力，见证了这“土高炉”远超想象的效率！源源不断的铁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兵甲！这已不是简单的技术改良，而是颠覆！

铁水在铸铁池中稍稍冷却凝固，形成巨大的生铁锭。但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