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春潮与忧思

“夫君，这些画的是何物？妾身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花草，还有这些……根块和棒子？”

“娘子可曾听说过‘土豆’、‘红薯’或是‘玉米’？”江云指着画一一问道。

唐清婉仔细回想，肯定地摇摇头：“未曾听闻。夫君寻这些作甚？”

“哦，没什么，一时兴起，画些奇花异草罢了。”江云暂时将画纸收起，并未深言。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娘子，你可曾听闻，我大昌沿海之地，是否有海外番邦的船只前来贸易？或者，有无我朝子民冒险出海，与外邦互通有无？”

唐清婉思索片刻，答道：“出海行商之事，妾身所知甚少。只道海上风高浪急，险象环生，沿海百姓若非迫不得已，鲜少敢扬帆远航。”

“不过……倒是听闻过，偶有异邦番船会抵达沿海州府，带来些奇珍异宝。只是妾身身处姑苏，从未得见。”

“异邦番船？！”唐清婉的话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江云心中激起了希望的涟漪！

既然有海外番邦能抵达大昌，那么他们船上，极有可能就携带着来自其他大陆的物种！土豆、红薯、玉米，说不定就在其中！这比盲目组织船队出海寻找，希望要大得多！

这个念头一起，江云便有些坐不住了。要打听这些海外奇闻，找谁最合适？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选——姑苏城头号纨绔、消息灵通的王世文王大少！

江云立刻将几张画稿小心收好，辞别了妻子，登上马车直奔凝香阁。

马车在凝香阁门前停下。江云向熟稔的杨妈妈一打听，果然，王世文正在楼上雅间听曲儿。

“王兄！别来无恙！”江云推门而入，拱手笑道。

雅间内，王世文正斜倚在软榻上，眯着眼听小曲儿，闻声立刻坐起身，脸上堆满了夸张的惊喜。

“哎呀！太白兄！稀客稀客！可想死为兄了！你这大忙人，开了那天上人间，声震姑苏，就把这凝香阁的老朋友给忘了？”

“害得为兄想找你喝酒都寻不着人！”他拍着江云的肩膀，故作哀怨。

“王兄说笑了，小弟也是俗务缠身。”江云笑着落座，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

“今日冒昧前来，实有一事想请教王兄。不知王兄……对海外番邦之事，可有了解？”

“海外番邦？”王世文眼睛一亮，仿佛被戳中了痒处，顿时来了精神，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闻的兴奋。

“太白兄也对这个感兴趣？嘿嘿，为兄倒是知道一些！”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江云的耳朵，神秘兮兮地道:

“听说啊，在闽州、广南那些靠海的地方，偶尔真会有番邦大船靠岸！带来些稀罕玩意儿……还有啊。”

他挤眉弄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那边的勾栏里，还有身段火辣的‘大洋马’呢！……”说完，他发出一阵标志性的“桀桀”怪笑。

“大洋马？！”江云心中剧震，面上难掩惊愕。

他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有异邦船只抵达沿海！但王世文后半句话透露出的信息:这人口买卖就开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