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京华烟云悦春楼

京城之繁华，远非姑苏可比。

宽阔的朱雀大街可容十驾马车并行，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售卖着天南地北的奇珍异货。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不仅有身着锦袍的中原人士，还能见到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穿着艳丽裙摆的南疆少女，引得江云频频侧目。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胡饼香、甜腻的蜜饯味、女子撩人的脂粉气，还有那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的，属于权力与财富的冰冷金属气息。

“如何，太白兄，这帝京气象，可比咱姑苏那小桥流水气派多了吧？”

王世文摇着一把新买的泥金折扇，一副“我曾在此混过”的得意模样，只是那惫懒的劲儿，到了京城似乎也收敛了几分，多了点故作的老成。

“确是开眼界了。”江云点头赞叹，目光却敏锐地扫过那些高门大院门前沉默肃立的护卫，以及偶尔疾驰而过、有着特殊徽记的华丽马车，“天子脚下，藏龙卧虎啊。”

“那是自然！”王世文压低声音，“瞧见没，刚才过去那辆黑楠木马车，看着朴素，那是御史台刘老狐狸家的……嘿，那边穿紫袍晃悠的老头，是光禄寺少卿家的管事，买他家的古董准被坑……”

江云失笑：“王兄对这京城人事，倒是门清。”

“唉，别提了，”王世文顿时苦了脸，“之前被老头子摁在京城住了几年，天天逼着认人、背关系，脑袋都要炸了！哪有在姑苏自在？想睡到几时便几时，想玩什么便玩什么……”

他说着说着，眼珠一转，那纨绔的本性又露了出来，“说起玩，既来了京城，有一处绝妙地方，不可不去！”

“哦？何处？”

“悦春楼！”王世文“啪”地合上扇子，眼睛放光，“京城数得着的风流雅处！里面的林三娘，可是当今花魁中的魁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一手琵琶，据说能引得百鸟停歇！”

“怎么样，太白兄，去看看？”

江云对青楼本身兴趣不大，但对这所谓的“京城一绝”倒也生出几分好奇。

同时，既然来到了京城，江云也是有一些想法。

天上人间在姑苏城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也是逐渐稳定了下来，但也代表着这里的舞台剧也就只能发展到如此。

后续也就是剧目的更新，想再拓展客流量，不太可能，姑苏城也就只有那么大。

但是京城不一样，京城的繁华远非姑苏可比，如若舞台剧在京城发展起来，那……

江云想到这里，便笑道：“既然王兄盛情，那便去见识见识。”

悦春楼坐落于青鸢河畔，雕梁画栋，气派非凡，还未入夜已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传出，既不显得过于喧闹，又恰到好处地勾动着过往行人的心弦。

与姑苏“天上人间”的雅致新趣不同，此处更显出一种沉淀下来的、底蕴深厚的奢华。

王世文显然是熟客，门口迎客的龟公一眼便认出了他，堆着笑脸迎上来：“哎呦！这不是王公子吗！真是贵客临门，好些时日没见您了！”

“少废话，好位置给爷留着没？再上一桌你们这最拿手的席面！”王世文随手抛过去一锭银子，动作娴熟无比。

“得嘞！您二位楼上请！”

雅间清幽，正对楼下舞台。几杯醇酒下肚，听着婉转小曲，王世文愈发眉飞色舞，正给江云吹嘘着他当年在京城“纵横欢场”的“光辉事迹”，忽听楼下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一个张扬的声音格外刺耳：

“呵！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占了这‘听雨阁’，原来是王老弟啊！怎么，不在姑苏那温柔乡里躲清闲，跑回京城来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