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合纵连横

江云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有劳李老爷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宅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肃穆。

下人们步履匆匆，屏息凝神，最好的茶点被送入书房，周遭的闲杂人等都被清退。

书房内。

除了江云、王世文、李朝平外，又多了一位客人。

此人年岁与李朝平相仿，约莫五旬上下，面容清癯，目光内敛，穿着一身靛蓝色绸衫，看似朴素，料子却极为考究，正是林家之主林文正。

他与李朝平的富态外露不同，气质更为沉静，但偶尔抬眼时，眸中闪过的精光显示出他绝非庸碌之辈。

李朝平作为中间人，再次郑重引荐双方。

听闻江云的身份与来意，尤其是听到那十五船货物以及后续庞大的贸易计划时。

林文正持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但很快又收敛下去，恢复沉稳。

“伯爷厚爱，王大人亲临，实令我林家蓬荜生辉。”林文正的声音平和舒缓，

“只是不知，伯爷如此大手笔，欲如何与我等合作？又需要我等做些什么？”他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显示其精明务实的本色。

江云也不绕弯子，将方才与李朝平商议的规划，特别是关于清除巴朗盖与苏禄两家势力、由李林两家主导日后吕宋贸易秩序的构想，更具体、更策略性地阐述了一遍。

王世文在一旁不时补充些水师能够提供的支持细节。

林文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飞速权衡。

许久，他缓缓开口，一针见血：“伯爷此计，可谓老成谋国。”

“然，巴朗盖家族掌控港口人力，苏禄家族联系着内陆土著与资源，根深蒂固，绝非易与之辈。”

“若要动他们，需有万全之策，一击必中，否则后患无穷。却不知伯爷初期，能给予我等何等力度的支持？又希望我等做到何种地步？”

江云欣赏地看着林文正，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省心。

“初期，本伯的船队会暂留此地。十五船货物，可以最优价格，甚至部分赊销与二位，助你们迅速抢占市场挤压对手的生存空间。”

“若遇商业外的麻烦，”江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随行水师中，有些好手，擅长处理一些‘夜间事务’，或可助二位清扫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具分量：“本伯希望，在三个月内，看到那两家的势力被有效削弱。半年内，希望吕宋的主要港口事务，能由二位说了算。”

“一年后，本伯再次率舰队来时，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足以让大昌市舶司顺利建立的新秩序。届时，二位便是朝廷在此地的代言人，功勋卓著，名利双收。”

巨大的风险与巨大的收益同时摆在面前。李朝平呼吸急促地看着林文正。

林文正沉默片刻，眼中掠过种种算计，最终化为决断。他站起身，与李朝平并肩，对着江云和王世文郑重长揖：

“承蒙伯爷信重，委以如此重任！我林文正（我李朝平），代表林家（李家），愿效犬马之劳，一切听从伯爷安排！定竭尽全力，扫清障碍，为我大昌开创这南洋新局面！”

烛火跳动，映照着四人神色各异却目标一致的脸庞。

一场将彻底改变吕宋格局的秘密同盟，在这间弥漫着茶香与野心气息的书房里，正式达成。

窗外，吕宋的夜，似乎也因此而变得更加深沉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