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屠杀

浩瀚的海面之上，大昌水师的舰队如同移动的山峦，劈开蔚蓝的波涛，向着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逼近。

旗舰“定远”号的甲板上，江云迎风而立，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远方那道逐渐清晰的海岸线。

王世文站在他身侧，脸上惯常的嬉笑之色已收敛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凝重。

他紧了紧腰间的佩剑，忍不住再次开口：“太白兄，此番登陆，凶险难测。”

“你乃三军主帅，身系重任，其实不必亲冒矢石……况且，你若有个闪失，我回去如何向陛下、向清婉妹子交代？”

江云转过头，看着这位自京城便相伴至今的挚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拍了拍王世文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兄，你我相识于许久，一同历经风雨，我知你心意。但正因为凶险，我才更要在前。至于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硝烟隐约升起的岛屿，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冰冷，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与这倭寇之间，有着世仇。一种刻骨铭心、纵使轮回千世也无法磨灭的血海深仇！现在有这个机会屠灭倭寇，我内心反而是兴奋的！”

王世文闻言一怔，他清晰地看到，在说出“世仇”二字时，江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近乎实质的弑杀寒芒，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江云身上见过的、近乎偏执的恨意。

这恨意如此真切，绝非伪装。王世文心中巨震，他实在想不通，出身姑苏商贾之家的江云，何时与远隔重洋的倭寇结下了如此深重的仇怨？

但他深知江云性情，既不愿深究，更不会在此刻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豁达的笑容，用力捶了一下江云的肩头：

“得！既然你太白兄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那我王世文岂能怂了？咱们兄弟，有架一起打，有倭寇一起砍！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江云看着王世文那故作轻松却眼神坚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亲兵石头快步走来，躬身禀报：“伯爷，王大人，左渡岛快到了。您看——”

他指向远处，只见岛屿上空，数道浓黑的烟柱歪歪扭扭地升腾着，即使相隔甚远，似乎也能隐隐闻到一股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看来，岛上的‘盛宴’还没结束呢。”江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这帮倭人，眼里果然只剩下相互撕咬的利益了。”

王世文接口调侃道：“这不正是你这位‘纵火犯’想要看到的场面吗？火候差不多了，该咱们去‘收拾残局’了。”

两人相视一笑，凝重的气氛稍稍缓解，但杀伐之意却愈发浓烈。

庞大的舰队并未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轻而易举地靠近了港口。

令人诧异的是，原本应该设有警戒的码头，此刻竟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几艘被烧毁或遗弃的小船残骸随波飘荡。

“看来，他们杀得连看家的人都抽调干净了。”江云冷笑一声，下令道：“按计划，登陆！抢占滩头，建立稳固阵地！”

训练有素的水师将士们迅速而有序地通过跳板登陆。

此次远征，江云调动了水师全部力量，共计一万五千名精锐。

留下三千人守卫战舰并在港口要害处构筑防御工事后，其余一万两千名将士，排着严整的队列，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向着岛屿深处，向着石见银山的方向挺进。

将士们身着统一的制式甲胄，手持最新式的燧发长枪，枪口下方装配着闪亮的刺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

他们沉默地行进，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金属轻微的摩擦声，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队伍前行不过数里，前方斥候快马回报：“禀伯爷！前方发现一处军营，规模不小，约有千人，旗帜杂乱，无法判断属于哪方势力！”

江云目光一凝：“传令，全军呈战斗队形，缓慢压上！保持警戒！”

尽管命令是“悄悄靠过去”，但一万两千人的大军行动，再怎么隐蔽，动静也小不了。

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很快便惊动了军营中的倭寇。

只见从那些歪歪扭扭的帐篷里，钻出几个衣衫褴褛、发型怪异的倭寇士兵。

他们睡眼惺忪，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刻遭遇敌人。

当看到眼前这支盔明甲亮、队列森严、武器古怪的庞大军队时，这几个倭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哇哇大叫，连滚带爬地跑回营中报信。

江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也无需听懂。他立刻下令：“全军止步！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