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色即是空21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些。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江随似乎又翻了个身。

"别动啊……"

朱泊彦没回头。

"别再考验朕了……"

月光洒在窗棂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延伸到床榻边，几乎要触到江随的衣角。

朱泊彦看着地上纠缠的影子，忽然觉得可笑。

"朕是皇帝……"朱泊彦闭上眼，"朕能……"

能什么？

能克制住这不该有的心思？

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能继续做他的明君，而江随继续做他的臣子？

朱泊彦转身，终于走向床榻。

他跪在脚踏上，小心翼翼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到江随脸颊时停住。

指尖悬在空中，微微发抖。

朱泊彦低声呢喃，像在说服自己，"朕就碰一下……"

指尖终于贴上那发烫的脸颊。

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更温暖。

朱泊彦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了梦中人。

他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江随的眉眼，从额头到鼻梁，再到那颗泪痣。

"你若是女子……"朱泊彦苦笑，"朕早就……"

不，即便江随是女子，他也不会这么做。

他要的是江随心甘情愿的爱自己，名分什么的他根本无所谓。

朱泊彦收回手，却控制不住地俯身。

唇在距离江随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住，呼吸交缠。

这个距离能清晰地闻到江随身上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是他日思夜想的气息。

"朕该拿你怎么办……"

朱泊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指尖轻轻落下，轻触那片柔软，比他想象中更软，更暖，稍一用力就会揉碎。

他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感受那细腻的纹路……

"唔……"江随突然轻哼，吓得朱泊彦猛地弹开。

"朕，朕不是……"朱泊彦慌忙解释。

那人只是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又沉沉睡去。

朱泊彦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脚踏上。

最终，他直起身，替江随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向窗边。

夜风吹散了他最后一丝勇气，也吹散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朱泊彦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

等天亮后，江随醒来，这一切都将成为永远的秘密。

他会继续做他的明君，江随继续做他的臣子。

"陛下……"曹德海又在门外轻唤，"四更天了……"

朱泊彦长叹一声："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江随，关了窗，缓了下神。

他又走回榻边，这次不敢再碰，只是静静看着。

江随的呼吸已经平稳，脸上的潮红也褪去大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

《诗经》里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初读时不过少儿，那时不懂，如今才知，世间真有这样的人，只看一眼，就误终身。

朱泊彦的眼睛落在曹公公留下的香膏上，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失落。

他在期待什么。

他敢说吗？敢做吗？

不敢。

朱泊彦颓然坐回案前，将脸埋入掌心。

他是帝王，是天下之主，却连触碰心上人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怕人言可畏，不是怕史官笔伐，而是怕，怕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露出厌恶的神色。

朱泊彦抬头，望向窗外将明的天色，"能看着你，就够了。"

他提笔，在废纸上写下"克己复礼"四字，一遍又一遍，不知写了多久，一缕晨光照进寝殿，落在江随脸上。

朱泊彦搁笔，轻轻走到榻前。

江随的睡颜很慵懒，他忍不住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缩回，转而拾起滑落的薄被，轻轻为人盖上。

"该上朝了……"曹公公在殿外提醒。

朱泊彦整了整衣冠，最后看了眼榻上之人，转身走向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