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梦

这是个潮湿的傍晚，或许是晚春，或许是初夏，落地窗外是一片山坡，浓郁的绿，掺杂点玉兰的白。

天上积蓄着黑云，乌沉沉的风将树林吹动，像一团团绿色的绣球，左摇右晃。

屋内没开灯，只有一点天光，床前的落地窗像是一个画框，镶嵌着一幅画，碧波万顷，那澎湃的绿涛溅洒到窗边，泛着绿幽幽的光。

程瑾然趴在床上，蓬松绵软的被子包裹住整个身体。

他最喜欢这种天气，外面风雨飘摇雷电交加，有种世界末日既视感，一种隐隐的躁动在心间逸散，风带着潮气又有些土壤的腥气刮进屋子里，这时候他会觉得所有人在大自然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宇宙浩渺，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思索之际，一双手落在他的腰窝，他被那灼烧的温度惊得想要回头看，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后颈。

程瑾然这才注意到自己未着寸缕。

后腰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还伴随着酥麻感，让他浑身发软，使不上力。

外面的雨下得越发翻山倒海了，雨点砸在玻璃窗上，越来越急切，跟他鼓噪的心跳声一般。

屋子如同一艘小船，在风雨中飘摇，他也跟着摇晃，伸出手抓住被单，像是极力地想稳住身体。

后颈的手并未使劲，只是虚虚地将他按着，他却不想挣脱，反倒有种不够的感觉。

仅仅这样的触碰好像并不能填满他心底的饥荒，这种被囚禁被掌控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颤，但心里又是暖融融的，酥麻的感觉像一股冰冷的洋流，冷热一交融，就碰撞出快乐又刺激的体验，随即腾升起雾气，将他整个人罩住，身体像雪人一样慢慢融化。

融化在那人的掌心。

那人是谁？

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他已经没力气了，但却还想要更多，更多……

更多什么呢，他又说不上来。

……

程瑾然慢慢睁开眼，他捂住胸口，猛烈地喘着气，心跳加速。

他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梦。

梦里的画面他还能够想起，尤其是那种感觉，到现在都还萦绕在他心间，身体的温度跟反应，都在提醒他——他做了个春梦。

春梦对象好像还是......

他虽然没能看到那双手的主人，但梦里似乎是有个声音在提醒他，那个人就是顾景行。

程瑾然缓缓曲起腿，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由于下午那个握手，加上回到家中被父母催婚，在种种条件加持下，才做了这个梦。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现在凌晨三点半，不早不晚的时间，但他又睡不着了。

起身喝了杯水，身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百无聊赖，他逛了会儿论坛，浏览了几个技术性帖子，忽然有些心血来潮。

要不他也发条帖子问问，为什么自己会因为一个握手而有颤栗的感觉。

反正也是在网上，没人认识他。

删删减减半个小时，他总算编辑好帖子内容。

等他抬起头，晨光已经来临了，天边呈现出一片柔和的烟粉色跟鱼肚白，黑暗正在褪色，清凉的晨风吹过来，程瑾然深呼吸了一口，脑子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收拾了下，出门买菜做饭。

——

顾景行倒是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就接到了003带来的好消息。

003：【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审核通过，现在已经确认成功！】

“？”

“不是说好工作日才出结果吗？你们都人生规划局了，竟然周末还加班啊？”

003：【……】

“哦不对，你是人工智能，不存在假期一说。”

003：【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