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处逢生

苏念薇一夜未眠。

她不敢睡，也不能睡。药罐里的秘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她炸得粉身碎骨。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将每一个细节反复推敲——药是她亲手煎的，中途只有皇后身边的宫女玉盏以“帮忙看火候”为由接近过。如果真有人动手脚，一定是那个时候。

但问题是，她不能空口无凭。她需要证据。

天刚蒙蒙亮，苏念薇便起身准备太后的汤药。她不动声色地将药汁倒入碗中，仔细端详——色泽、气味都与往常无异。她又用银针探了探，银针未变黑。这说明，就算有人加了东西，也绝不是砒霜之类能被银针测出的毒药。

她想起现代医学知识中，马钱子是一种烈性中药，过量可致人中毒，但少量混入药中，银针测不出来。

有人要玩阴的。

她将药碗放在托盘上，深吸一口气，端着走进了太后的寝殿。

太后已经起身，靠在软榻上，面色比昨日好了些。孙嬷嬷在一旁伺候，看见苏念薇进来，微微点头。

“太后，药好了。”苏念薇跪地将药碗奉上。

太后接过碗，正要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皇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臣妾给母后请安。”皇后行礼，目光却落在苏念薇手中的药碗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太后皱眉：“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

皇后笑道：“臣妾听说母后近日身子大好，特地来看看。这是……在喝药？沈姑娘真是尽心尽力啊。”

苏念薇心中冷笑。来得可真巧。

太后没多想，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苏念薇接过空碗，正要退下，皇后却忽然开口：“且慢。”

所有人都看向她。

皇后慢条斯理地说：“母后，臣妾听闻近日宫中有传言，说有人在您的药里动了手脚。臣妾忧心不已，特意带了太医来，想查验一下药渣，以安人心。”

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扫过苏念薇，又落在皇后身上：“什么传言？哀家怎么不知道？”

皇后叹了口气：“正是怕母后忧心，臣妾才没敢声张。但昨日玉盏无意间发现，沈姑娘煎药时鬼鬼祟祟，似乎往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苏念薇心头一凛。来了。

太后沉默片刻，看了苏念薇一眼：“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念薇跪下来，声音平静：“臣女问心无愧，愿意让太医查验。”

太后点头，示意太医上前。皇后带来的太医姓方，是太医院的副院正，素来与皇后交好。他打开药罐，仔细翻看药渣，片刻后脸色大变。

“太后，”方太医声音发颤，“这药渣中……混有马钱子！”

殿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马钱子，性烈有毒，过量可致人抽搐、呼吸困难，甚至死亡。太后方才喝下的药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太后面色铁青，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苏念薇：“沈清瑶，你负责哀家的汤药，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在一旁冷冷道：“母后息怒。依臣妾看，这沈家姑娘怕是被人指使，意图谋害母后。不如先关起来，严加审问——”

“臣女没有下毒。”苏念薇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太后容禀，臣女有话要说。”

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沉声道：“说。”

苏念薇站起身，走到药罐前，用银筷夹起一片药渣，举到众人面前：“诸位请看，这马钱子的残渣，只附着在药渣的表层，并未真正煎入药中。”

方太医一愣，凑近细看，脸色微变。

苏念薇继续说：“若是臣女在煎药时下毒，马钱子理应与药材一同煎煮，药汁中必然有残留。但方才太后服药时，臣女曾用银针试探——银针未变黑，说明药汁无毒。诸位若是不信，可以当场查验。”

她端起太后喝剩的药碗，递给方太医。方太医接过，用银针探入，银针果然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