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雨欲来

太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高兴了？”

苏念薇低头：“臣女不敢。”

太后哼了一声，没有追究。她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开口：“哀家想了很久，你是个聪明孩子，不该被困在侯府那潭死水里。”

苏念薇心头一跳，抬头看她。

太后睁开眼，目光温和：“等你出宫，哀家给你一道懿旨，让侯府的人不敢再欺负你。至于安王纳妾的事……你若不愿意，哀家也可以帮你挡回去。”

苏念薇跪下，心中百感交集：“太后恩典，臣女无以为报。”

太后摆手：“不必谢我。哀家只是觉得，这宫里宫外，难得看到一个清醒的人。”

苏念薇正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面色惨白——

“太后！边关八百里加急！北方游牧民族拓跋部大举犯边，连破三城，守将战死！陛下急召百官入朝议事！”

太后猛地坐起身，面色骤变。

苏念薇心头一沉。她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事一起，朝局必将大变。

果然，当日下午，朝中的消息就传到了慈宁宫。

太子党在朝上突然发难，举荐安王萧珩挂帅出征。理由冠冕堂皇：安王文武双全，深得军心，正是平定边患的不二人选。

谁都知道，这是借刀杀人。

萧珩若胜，功劳归举荐之人；萧珩若败，便是死路一条。以太子党的手段，他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苏念薇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太后煎药。她手中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太后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皇帝已经下旨了。安王为征北大元帅，三日后出征。”

三日后。

苏念薇脑中一片空白。萧珩的伤还没好利索，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怎么上战场？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太后的目光，转身向外跑去。

“站住！”太后在身后喊她，“你要去哪儿？”

苏念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眶通红：“太后，臣女想去见安王一面。”

太后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去吧。见了面，告诉他——活着回来。”

苏念薇叩首，转身冲出慈宁宫。

宫道上，她跑得气喘吁吁，裙摆绊了好几次，膝盖都磕破了。但她顾不上疼，只知道往前跑。

宫门口，萧珩的马车正停在那里。他掀开车帘，看见她跑来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

苏念薇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这个骗子，”她声音哽咽，“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你怎么能去送死？”

萧珩怔了怔，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谁说我要去送死？我会活着回来的。”

“你骗人！”苏念薇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太子党不会让你活着回来的！”

萧珩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道：“那你就等我。等我打了胜仗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

苏念薇愣住了。

萧珩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她手中：“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等我回来，我亲自给你戴上。”

苏念薇攥着玉佩，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珩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松开手，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

苏念薇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手中的玉佩还带着他的体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她不知道，这一别，是生离，还是死别。

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像是在预告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