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五年档案攻坚战
下午，林小葵继续整理档案。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二〇一八年的文件虽然乱，但有一个隐藏的逻辑。所有的文件都是按照项目编号归档的，只是没有整理好，混在了一起。她按照项目编号重新分类，把同一个项目的报告、纪要、数据表放在一起，页码按时间顺序排列。
这个发现让她的速度快了很多。到下午三点钟，二〇一八年的文件已经整理完了大半。
四点钟，她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一份二〇一九年的项目报告，数据和二〇一八年的对不上。同一个项目，二〇一八年报告的完成度是百分之七十八，二〇一九年突然变成了百分之六十三。不是增长，是倒退。这在项目报告中很少见。
她翻出二〇一八年的原始数据，仔细核对。发现二〇一九年的报告里，有一组数据被改过了——不是录入错误，是被人为修改的。修改的人很聪明，只改了一个小数点，但影响很大。完成度从百分之七十八变成了百分之六十三，项目的评级直接从b降到了d。
林小葵盯着那组数据，心跳加速。
又是被人为修改的数据。上次在市场部的报告里，她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那组数据旁边，标注的名字是刘玉芬。这次呢？她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看到负责人签名栏。
刘玉芬。
又是刘主任。
林小葵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五年前。刘主任还在市场部的时候。同一个项目，同样的数据问题。是巧合吗？还是——
“小葵姐？”李小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她关掉那份文件，“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早点回去吧。明天再弄。”
“好。”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那五个档案盒已经被她整理了两个，剩下的三个明天继续。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往电梯走。
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听说你在整理五年档案？”
“对。”
“那个任务很难。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谢谢沈哥。”
她放下手机，走进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经过大堂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顾北辰。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见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脸色这么差。”
“今天整理了一天档案。”
“五年档案？”
“对。”
“发现了什么？”
林小葵愣了一下。
“什么？”
“你发现了什么。”顾北辰的语气很平淡，但他的目光很锐利，“你整理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东西。”
林小葵的心跳加速了。
“没有。就是一些旧文件。”
“林小葵。”顾北辰看着她，“你上次核对数据的时候，发现了问题。这次整理档案，你也发现了问题。对不对？”
林小葵沉默了。
“你不用告诉我是什么。”顾北辰说，“但你要记住——你发现的每一件事，都是证据。证据要保存好。”
他走了。白色的衬衫消失在夕阳里。
林小葵站在大堂里，攥着手机，心跳还是很快。
证据。
他说的证据，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那份被人为修改的数据，想起报告上刘主任的签名。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证据。证据证明什么？证明有人在五年前篡改了项目数据？证明那个项目的问题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不敢往下想。
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七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的余热。她抬头看天，月亮还没出来，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红色。
手机震了。刘主任的消息：“今天的进度怎么样？”
“二〇一八年快整理完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林小葵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犹豫了很久。
“没有。一切正常。”
发送。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
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顾北辰的消息：“记住，证据要保存好。”
她没有回复。
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地铁特有的铁锈味和凉意。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主任问她有没有发现问题，她说没有。她骗了刘主任。
为什么？因为她还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的问题。因为她还不想在没有搞清楚之前就乱说。因为——她不想害刘主任。
她想起刘主任在评委组会议上替她说话，想起刘主任说“她准备得很充分，比很多老员工都认真”，想起刘主任今天早上说“给你两周时间，做不好你知道后果”。那个人对她很严，但也在帮她。她不能因为一份还没搞清楚的数据就——
车来了。
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
“林小葵，我是林震。听说你在整理五年档案？辛苦了。这个任务很重要，做好了是成绩。”
她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发抖。
董事长也知道她在整理档案。
他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他的？刘主任？还是——他一直在关注她？
她回了一条：“谢谢林董事长。我会努力的。”
发送。
车到站了。她走出车厢，走上台阶，刷卡出站。站在出口的夜色里，她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妈妈的消息。
“小葵，今天你问我的那个人——林震。妈妈想起来了，以前确实认识一个叫林震的人。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林小葵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妈妈认识林震。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
她想起钱多多说的话——“跟你出生的时间对得上。”
她想起林震说的话——“你很像一个人。”
她想起刘主任说的话——“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背景？”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敢想的答案。
她站在夜色里，攥着手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身后，集团大楼十七楼的灯还亮着。
董事长办公室里，林震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那是林小葵今天整理的档案清单——她录入的五十六份文件，每一份都被她标注了编号、日期、内容摘要。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震看着这份清单，嘴角翘起来。
“像我。”他轻声说，“像我年轻的时候。”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那盏灯，亮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