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吴教授的考验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吴教授坐在那里，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林震的眼眶红了。顾北辰停下笔，抬起头。沈慕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周婷的眼泪掉下来了。
“所以，我的宣传方案，不是写数据、技术、成就。是写这些人。写他们在实验室里熬过的夜，写他们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又站起来，写他们的车第一次跑起来的时候，他们哭的样子。这些，是真的。真的东西，不怕任何人问。”
她讲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吴教授鼓起掌来。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掌声，是真心的、慢慢的、一下一下的。然后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掌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很好。”吴教授站起来，“这个方案，通过了。”
林小葵站在台上，眼泪掉下来了。
“但是——”吴教授看着她，“你的标题，要改一下。”
“改成什么？”
“改成‘等一场雪——记那些在实验室里熬过夜的人’。”他笑了，“因为等雪的人，不只是孙师傅。是所有人。”
他走了。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林震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讲得很好。”
“爸——”
“别哭了。”他笑了，“你妈妈说过，你小时候哭起来就停不住。看来她说得对。”
她擦了擦眼泪，也笑了。
顾北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刚才讲的，比写的好。”
“真的吗？”
“真的。因为你聊天的时候，有你自己。念稿子的时候，没有。”他走了。
沈慕白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喝点水。你讲了很久。”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的。
“沈哥。”她开口，“我是不是做对了？”
“做对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那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累？”
“因为对的事，有时候比错的事更难。”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回去休息。”
她点了点头，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脑子里全是吴教授说的话——“你聊天的时候，有你自己。念稿子的时候，没有。”
手机震了。吴教授的消息：“林小葵，你的方案通过了。但你要记住——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因为你把真的东西讲出来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这条消息，笑了。“谢谢吴教授。”
“不客气。以后写东西，别想对不对。想真不真。”
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往办公室走。经过拐角的时候，一个人站在那里。
周婷。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林小葵，笑了一下。“小林，你刚才讲得很好。”
“谢谢周总监。”
“还有——”她把文件夹递给她，“这是吴教授给你的。他说让你看看。”
林小葵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本书，很旧了，封面泛黄，边角磨损。书名是《那些等雪的人》。作者是吴教授。扉页上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工整——“送给小林。愿你永远记得——真的东西，不怕任何人问。吴教授。”
她攥着这本书，眼泪又掉下来了。
“别哭了。”周婷笑了，“回去工作。明天还有活干。”
她点了点头，走进电梯。按了十四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手机震了。林震的消息：“小葵，吴教授跟我说了。他说你讲得很好。他说你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谁？”
“他自己。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他也什么都不怕，也敢把真的东西讲出来。”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回了一个字：“嗯。”
电梯到了十四楼，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市场部的门开着，张伟在对着电脑忙活。看见她，抬起头。
“小林！恭喜你！方案通过了！”
“谢谢张哥。”
“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好。”
她坐到工位上，把吴教授的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看到那行字——“真的东西，不怕任何人问。”她盯着这行字，笑了。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张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林，走吧。吃饭去。”
“好。”她收拾好东西，跟着张伟往外走。
两人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的余热。她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白白的。
“小林。”张伟开口，“你刚才在会上讲的，很感人。”
“谢谢张哥。”
“不是客气。是真的。我在市场部待了五年，开过很多会，听过很多人讲话。套话的、拍马屁的、表忠心的——各种都有。但你讲的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讲的不是套话，是真的。那些在实验室里熬过夜的人，他们听到会哭的。”
她看着张伟，笑了。“张哥，谢谢你。”
“谢什么？走吧，吃饭去。”
两人走下台阶，往餐馆走。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你以为方案通过了就没事了？你错了。陈建平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你等着。”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怕。因为她知道——怕不是借口。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张伟往前走。
身后的集团大楼，十七楼的灯还亮着。她知道，那个人还在。在等她。等她走完这条路。她加快了脚步。明天，她要去市场部。明天，她要写启动会的报道。明天，她要继续做该做的事。她不怕。因为怕不是借口。
她走进餐馆，坐下来。张伟点了几个菜，两人吃着聊着。
“小林。”张伟放下筷子，“你知道吗，吴教授以前也在实验室待过。待了十年。他说——那十年，是他最好的日子。”
她愣住了。“吴教授也在实验室待过？”
“对。搞研发的。后来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才转行做管理。但他一直说——实验室里那些人，才是中汽的灵魂。”张伟看着她，“你写的那些故事，是对的。那些在实验室里熬过夜的人，值得被记住。”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碗里。
“别哭了。”张伟递给她一张纸巾，“吃饭吧。菜凉了。”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吃饭。嚼着嚼着，笑了。今天，吴教授说她的方案通过了。今天，吴教授送了她一本书。今天，她知道——那些在实验室里熬过夜的人，和孙师傅一样，值得被记住。那些真的东西，不怕任何人问。
吃完饭，她走出餐馆，站在路边。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圆的，亮的。
手机震了。吴教授的消息：“小林，今天的方案，你讲得很好。但你要记住——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因为你把真的东西讲出来了。以后写东西，别想对不对。想真不真。”
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家走。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眼睛在天空中注视着她。她知道，那是妈妈的眼睛，是林震的眼睛，是顾北辰的眼睛，是沈慕白的眼睛，是刘主任的眼睛，是钱多多的眼睛，是李小明的眼睛，是王芳的眼睛，是孙师傅的眼睛，是周婷的眼睛，是张伟的眼睛，是吴教授的眼睛——是所有支持她的人的眼睛。他们在看着她，在等她，等她走完这条路。
她走进小区，上楼，开门，进屋。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的，连成一条线。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像一条红色的河。
她把吴教授的书放在床头柜上，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她要去市场部。明天，她要写启动会的报道。明天，她要继续做该做的事。她不怕。因为怕不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