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顾北辰的观察

“那我呢？”他看着她，“我对别人好，你会难过吗？”

她愣住了。他对别人好？她没见过。她只见过他对她好——给她买三明治，帮她查证据，在档案库里给她看那些泛黄的文件，在走廊里等她，在窗户里看她。如果他对别人也这样——会的。她会难过。会的。

“会。”她说，“我会难过。”

走廊里安静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她看到了——他在笑。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嘲讽的笑，是那种真心的、放松的、像冰化开一样的笑。

“林小葵。”他说，“明天下午三点，不要去咖啡厅。”

“那我去哪？”

“来十五楼。我等你。”

他走了。白色的衬衫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明天下午三点，不要去咖啡厅。来十五楼。我等你。他说的是“我等你”。不是“我在办公室”，不是“我有事找你”，是“我等你”。和沈慕白说的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沈慕白说“我等你”的时候，她感动。顾北辰说“我等你”的时候，她心动。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她知道——明天下午三点，她要去十五楼。

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小林，明天下午三点，咖啡厅。你来吗？”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来吗？不来。她要去找顾北辰。但她不能这么说。她不能伤害他。他是那个在她最难的时候，递给她蜂蜜柚子茶的人。是那个在走廊里等她、在咖啡厅里等她、每天都等的人。她不能伤害他。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发了一条。

“沈哥，明天我有事。去不了了。”

很久没有回复。她站在走廊里，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然后回复来了。

“好。那就不等了。”

她看着这五个字，眼泪掉下来了。那就不等了。他等了她那么久。每天下午三点，在咖啡厅里，等她。现在他说——不等了。不是生气，不是抱怨，是——放手。她伤害了他。用最温柔的方式，伤害了最温柔的人。

手机又震了。顾北辰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十五楼。别迟到。”

她擦了擦眼泪，回了一个字：“好。”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明天下午三点，她要去十五楼。去见那个不会对谁都好的人。去见那个第一天说她“最差员工”的人。去见那个给她买三明治、帮她查证据、在走廊里等她的人。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她知道——她想见他。见不到的时候会想他。见到的时候会高兴。他走了会失落。他说的话会记住。他对别人好会难过。这算喜欢吧？应该是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经过大堂，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沈慕白。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看见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但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不是难过，是释然。像是等了一个很久的答案，终于等到了。

“小林。”他说，“明天不去咖啡厅了？”

“不去了。”

“那去哪？”

“十五楼。”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顾北辰？”

“嗯。”

他笑了。“他比我好。他比我勇敢。他敢说‘我等你’。我不敢。”他看着她，“我只会说‘明天下午三点，咖啡厅’。等你来了，我才敢说。他不用。他直接说——‘我等你’。他比我好。”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沈哥——”

“别哭了。”他递给她一张纸巾，“明天去找他。别迟到。他等不了太久。”他走了。浅蓝色的衬衫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哭得浑身发抖。他等不了太久。他知道。他知道顾北辰等不了太久。因为他是那个等了很久的人。等了那么久，等到她说“不去了”。他说“那就不等了”。不是不等了，是知道等不到了。

她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手机震了。钱多多的消息：“小葵！你明天去哪？咖啡厅还是十五楼？”

“十五楼。”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去。别怕。”

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不怕。她怕的是伤害沈慕白。她已经伤害了。但他没有怪她。他说“他比我好”。他说“他等不了太久”。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她——去吧。别回头。

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把沈慕白的消息读了一遍又一遍。“那就不等了。”这五个字，比任何话都重。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不难过。但她知道——她没有选错。选那个不会对谁都好的人。选那个第一天说她“最差员工”的人。选那个在走廊里等她、在窗户里看她、说“我等你”的人。她没有选错。

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明天下午三点，她要去十五楼。去见顾北辰。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像沈慕白一样，说“我等你”。但她知道——她在等。等明天下午三点。

车到站了。她走出车厢，走上台阶，刷卡出站。站在出口的夜色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白白的。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顾北辰的。

“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我有话跟你说。”

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有话跟她说。什么话？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家走。身后，集团大楼十七楼的灯还亮着。她知道，那个人还在。在等她。等她回家。她加快了脚步。明天下午三点。十五楼。顾北辰在等她。她不怕。因为怕不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