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顾北辰的资料

晚上回到家，她翻开顾北辰买的那本《组织行为学》。第七章，群体沟通。“沟通的方式——正式沟通、非正式沟通、单向沟通、双向沟通、纵向沟通、横向沟通、斜向沟通。”她读了三遍，画了重点，做了笔记。读到“非正式沟通”的时候，她停下来。“非正式沟通——不受组织层级限制，不受正式渠道约束，发生在任何人之间、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沟通。如茶水间的闲聊、走廊里的偶遇、咖啡厅的约会。”她盯着“咖啡厅的约会”这几个字，脸红了。不是约会。是有人在等她。是有人在最难的时候，递给她一杯甜的、热的咖啡。但那不是约会。那是——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知道，那很重要。比任何正式沟通都重要。

手机亮了。沈慕白的消息：“书看得怎么样？”“第七章。群体沟通。”“看得懂吗？”“看得懂。非正式沟通那节，特别懂。”很久没有回复。然后——“咖啡厅的约会？”她笑了。“嗯。”很久没有回复。然后——“那不是约会。那是有人在等你。”她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下来了。那不是约会。那是有人在等你。他知道。他知道她一直把那当成“有人在等她”，不是“约会”。所以他用了“等”字。不是“约”，是“等”。等了那么久，等到她去找别人，等到他说“那就不等了”，等到三个人坐在同一盏灯下看各自的书。他还在等。等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等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来喝咖啡”，他是“我也要看书的”。别人是“下次不会让你等了”，他是“三个人好”。她分不清哪个更好。但她知道——她都记住了。

她擦了擦眼泪，回了一条：“沈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不客气。等到了。你现在不是来了吗？三个人，在一起看书。比一个人好。”她看着这条消息，哭得更凶了。等到了。他现在等到的，不是她一个人，是三个人。不是咖啡厅，是办公室。不是“我等你”，是“三个人好”。他等到的，比他想等的少，但他笑着说“比一个人好”。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知足，不知道这算不算放下，不知道这算不算——他说的“合作”。但她知道，他在努力。努力让她不难过，努力让自己不难过，努力让三个人都好好的。她也要努力。努力看书，努力考试，努力做“等雪的人”第二季。努力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好，她都记得。

她翻开第八章，继续读。组织文化。“组织文化——组织成员共同拥有的价值观、信念、行为规范。它是组织的灵魂，是成员之间的黏合剂，是组织在长期发展中形成的独特印记。”她想了想，中汽集团的组织文化是什么？以前她不知道。现在她知道——是等。等机器转起来，等车跑起来，等那些熬了无数个夜的东西变成真的。等一个人来，等一个人走，等一个人说“那就不等了”。等三个人坐在同一盏灯下，看各自的书。这就是中汽集团的组织文化。不是墙上的标语，不是嘴上的口号。是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等。她把这行字写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这是她考企业文化师的原因。不是为了证书，是为了——把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等，变成一门学问。让所有人看到，等，不是被动，不是软弱，不是认命。是坚持，是相信，是那些熬了无数个夜的人，说的“值了”。

凌晨一点，她读完第八章。比计划快了半天。她笑了，合上书，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明天下午三点，十五楼。第七章，群体沟通。她不怕。因为她在等。等那些该来的人，等那些该发生的事。等那些她熬了无数个夜的东西，变成真的。她知道，她会等到的。因为怕不是借口。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顾北辰的。“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第七章，群体沟通。我讲给你听。”她愣住了。他讲给她听？他不是学管理的，他是学工程的。运营部的总监，管生产、管供应链、管物流。他懂群体沟通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想讲。想用他的方式，帮她。就像买书、买咖啡、说“来十五楼”一样。他不会说“我等你”，不会说“三个人好”。他会说——“我讲给你听。”她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笑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梦里，顾北辰在讲群体沟通。他讲得很认真，声音很低，像在讲一份运营报告。她听得很认真，像在听一门她从来没上过的课。沈慕白坐在旁边，翻着那本英文书，偶尔抬起头，笑一下。三个人，在同一盏灯下。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闷。因为他们在等。等那些该来的人，等那些该发生的事。等那些他们熬了无数个夜的东西，变成真的。她知道，她会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