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暴风雨前

她笑了。“爸，您给她打电话了吗？”

“还没有。等你讲完。”

“那现在打。”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备注是“她”。他按了拨号键，开了免提。嘟——嘟——嘟——

“喂？”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哑，像是哭过。

“是我。”他说。

“我知道。小葵讲了？”

“讲了。讲得很好。”

“她哭了？”

“哭了。我也哭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你瘦了。”

“你也瘦了。”

“我没瘦。你瘦了。头发也白了。”

“老了。”

“老了也是你。”妈妈的声音有些抖，“你还想我吗？”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想。每天都在想。想你了二十五年。”

妈妈哭了。他也哭了。她站在旁边，也哭了。三个人，隔着手机，哭了。

“妈，您来吧。下周一，他来了。您也来。我们一家，在一起。”

很久没有回复。然后——“好。妈来。”

电话挂了。她站在他旁边，他站在那里，攥着手机，手在抖。“爸，她来了。我们一家，在一起了。”他看着她，笑了。“等到了。”

她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往电梯走。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讲得好。比我想象的好。”她笑了。“你哭了？”“没有。”“骗人。”“哭了。一点。”她笑了。“我也是。”

手机又震了。沈慕白的消息：“讲得好。我第一个鼓掌的。”“我知道。我听到了。”“你哭了？”“嗯。你哭了吗？”“没有。我忍住了。”“骗人。”“忍了一点。”她笑了。“我也是。”

手机又震了。刘主任的消息：“讲得好。比我都好。”“刘主任，您哭了？”“没有。眼睛进沙子了。”“十五楼有沙子？”“有。你讲的时候，飞的。”她笑了。“那也是。”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今天，她讲了等雪的人的故事。今天，她爸来了。今天，她妈也要来了。今天，她等到了。等到了被看见，等到了被记住，等到了那些等雪的人，被所有人看到。她不怕了。因为暴风雨要来了，但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不管他来了之后会怎样，不管他要搞谁，不管那些暗处的人还要说什么——她等到了。这就够了。明天，新董事长要来。明天，暴风雨要来。但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等。她身后有一群人，一群等雪的人。他们等到了。她也等到了。暴风雨要来了，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等到了。等到了这一刻，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所有人听见他们的故事。暴风雨要来了。但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