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爸爸的道歉

“小葵，你来中汽三个月，我等了三个月。等你说‘爸，我等到了’。你没说。你只说‘林叔，谢谢您’。我认。我不敢让你叫。怕你叫了，我就不想走了。所以我留下。不走了。等你叫。等了三个月，等到了。你叫了。在走廊里，在几百个人面前，你叫了。‘爸，我等到了。’我等到了。”

她坐在书桌前，攥着那封信，哭得说不出话。他等了三个月，等到了。她等了三个月，等到了叫“爸”。都等到了。

信的最后，他写——“小葵，爸爸对不起你。没养你，没陪你，没教你。什么都没做。但爸爸等你。从你出生那天就在等。等你长大，等你毕业，等你到中汽，等你查证据，等你拍片子，等你变成你自己。你变了。你是林小葵。拍片子的。不怕的人。等到了的人。爸爸也是。等到了的人。够了。”

她放下信纸，趴在桌上，哭了好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她爸发了一条消息。“爸，信收到了。我等到了。您也等到了。够了。”

很久没有回复。然后——“够了。”

她看着这两个字，笑了。够了。这是她爸说的，也是她信的。

凌晨一点，她睡不着。爬起来，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二季的脚本。第十三期，她爸的信。她写——“他写了五页，等了她二十五年。她读了五页，等了他三个月。都等到了。够了。”她看着这行字，笑了。保存，关掉电脑。

第二天早上，她爸在楼下等她。深蓝色的夹克，旧皮包，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见她，笑了。“下来了？喝咖啡。加三包糖两盒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热的，甜的。

“爸，信我收到了。”

“看了？”

“看了。”

“哭了？”

“哭了。您呢？”

“写了就哭了。写一遍，哭一遍。写了五页，哭了五遍。”

她看着他，笑了。“您比我爱哭。”

“你比我坚强。”

两人走出小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她爸走得很慢，她跟着他的步子，也走得很慢。

“爸，您以后还写信吗？”

“不写了。说了，就不写了。等了，就不等了。等到了，就不说了。”

她笑了。“等到了，就不说了。”

到了单位门口，她停下来。“爸，您晚上接我吗？”

“接。等你下班。回家吃饭。你奶奶做糖醋排骨。”

“好。我等您。”

他走了。深蓝色的夹克，旧皮包。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今天，她收到了他的信。等了二十五年，等到了。他说了，就不写了。等了，就不等了。等到了，就不说了。她也是。等到了，就不等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