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宣传科成了景点

林小葵没想到，最先崩溃的不是她，是打印机。那台被她修出一地柴犬的老机器，在身份曝光后的第三天，彻底罢了工。不是卡纸，不是没墨，是直接黑屏，连电源灯都不亮了。王芳说它是被气死的——“这台打印机在宣传科待了八年，没见过这么多人。一天进来几十个，都来看你，不看它。它嫉妒了。”林小葵蹲下来，拍了拍打印机的外壳。“辛苦你了。再撑撑。等这阵风过了，就没人来了。”打印机没反应。黑屏，死寂，像在说——我撑不住了。

“叫维修吧。”李小明从书后面探出头，“上次修花了八百。这次估计得一千。”陈小萌咬着奶茶吸管，“要不换台新的？小葵姐现在是大人物了，用旧打印机不符合身份。”林小葵站起来，看着她。“我不是大人物。我是林小葵。拍片子的。这台打印机陪了我三个月，修出了一地柴犬。我不换。”陈小萌愣了一下，笑了。“那就不换。修。我出钱。”

她蹲下来，继续拍打印机。“你撑住。我拍完这期，给你放假。”打印机没反应。但她觉得它听到了。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打印机坏了？”“嗯。黑屏。”“叫维修了吗？”“叫了。下午来。”“你哭了？”“没有。打印机坏了，又不是人坏了。”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变了。”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变了。以前打印机坏了，她会慌，会怕，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现在不会了。打印机坏了，叫维修。修不好，换。换不起，等。等到了，就好了。她不怕了。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走廊里有人看她，有人指她，有人拍照。她没停下来，没笑，没躲。她走到食堂，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钱多多没来，说财务部忙。她一个人吃。有人端着餐盘走过来，想坐她对面。她抬起头。“这儿有人。”那人走了。又来了一个。“这儿有人。”又走了。第三个，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了一眼——高等数学。

“你是李小明介绍来的？”

“嗯。他说您每周三下午三点教拍片子。我想学。”

“坐吧。吃饭。吃完再说。”

他坐下来，开始吃饭。吃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她看着他，想起李小明。李小明也这样，吃饭快，看书快，做题快。他说时间不够，要考研，要工作，要活着。这个年轻人也一样。

“你叫什么？”

“张力。技术部的。刚来三个月。”

“跟我一样。我也刚来三个月。”

“您不一样。您是——”

“我是林小葵。拍片子的。不是谁的侄女。”

张力愣了一下，笑了。“好。您是林小葵。拍片子的。”

吃完饭，她教张力调相机。光圈、快门、iso，一个一个讲。他学得很快，比她快。她笑了。“你比我聪明。”“您比我勇敢。”她愣了一下。“勇敢？”“嗯。您第一天就修打印机。我第一天，连打印机都不敢碰。”她看着他，心里突然很暖。有人记得她第一天修打印机。不是记得她是董事长的侄女，是记得她是修打印机的人。这就够了。

下午，维修师傅来了。是个老头，花白头发，戴着老花镜，拎着一个工具箱。看见她，笑了。“你就是林小葵？”“我是。”“这台打印机，我修了八年了。你是第一个把它修好的人。虽然修出一地柴犬。”她笑了。“您怎么知道？”“孙师傅说的。他说你拍片子好，修打印机也好。就是修完了会吐纸。柴犬的。”她站在旁边，看着他修。他把打印机拆开，换了个零件，装回去。通电，亮了。绿灯，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