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墙头草的新目标

林小葵是在菜市场里发现不对劲的。

周六早上，她难得休息，陪她爸去买菜。她爸拎着旧皮包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阳光很好，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的。走到猪肉摊前，她爸停下来。“老板，五花肉，两斤。”“好嘞！”老板刀起刀落，称好，递过来。然后老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爸一眼，压低声音说：“林老师，昨天有人来打听您。”

她爸的手停了一下。“谁？”

“不认识。四十多岁，穿西装，戴眼镜。问您是不是每天来买菜，问小葵是不是您闺女，问你们住哪栋楼。我说不知道。他走了。”

林小葵站在旁边，手指攥紧了。有人来菜市场打听她和她爸。不是单位，不是食堂，不是会议室。是菜市场。她爸买菜的地方。她跟在他后面踩水坑的地方。有人来了。问了猪肉摊老板。问了她是不是他闺女，问了她住哪栋楼，问了她爸每天几点买菜。老板说不知道。他走了。但还会再来。问猪肉摊不行，问蔬菜摊。蔬菜摊不行，问水果摊。总会有人知道。总会有人说。

她爸把五花肉装进旧皮包里，付了钱，走了。她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阳光很好，但她觉得冷。

“爸，您怕吗？”

“不怕。他问他的。老板说不知道。够了。”

“他还会再来的。”

“来就来。老板还说不知道。”

她看着她爸的背影，深蓝色的夹克，旧皮包。他走得很慢，她跟着他的步子，也走得很慢。他等了她二十五年，等到了。现在，有人来找他了。不是请吃饭，不是塞名片，是打听。打听她住哪，打听她几点上班，打听她是不是他闺女。她不怕他们请吃饭，不怕他们塞名片，不怕他们说“随时恭候”。她怕他们打听。打听她住哪，然后去楼下等。打听她几点上班，然后在路上堵。打听她是不是他闺女，然后拿她威胁他。她怕这个。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听说有人在菜市场打听你？”“嗯。问猪肉摊老板。问我住哪，问我爸几点买菜。”“老板怎么说的？”“不知道。他走了。”“还会再来的。”“来就来。老板还说不知道。”

她放下手机，跟着她爸走进小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她爸走得很慢，她跟着他的步子，也走得很慢。

“爸，明天我自己去买菜。您别去了。”

“不行。你买菜，不会挑。五花肉要肥瘦相间，太肥了腻，太瘦了柴。你不会。”

“可是有人打听——”

“打听就打听。老板说不知道。够了。”

她看着她爸，眼泪掉下来了。他等了她二十五年，等到了。现在，有人来找他了。他不怕。不是不怕，是觉得——等到了，就不怕了。

回到家，她爸系上围裙，开始做糖醋排骨。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把五花肉切成小块，用料酒、生抽、姜片腌上。然后调糖醋汁，三勺糖，两勺醋，一勺生抽，半碗水。她妈教他的。她妈不在，他替她做。

“爸，您明天还去买菜吗？”

“去。你爱吃糖醋排骨，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