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顾北辰的挡箭牌

“我去找赵志远。当面问他。”

“您问他，他不会承认。”

“不用他承认。我去，是让他知道，我知道了。知道了，他就不敢再写了。再写，我就把底稿交上去。审计组的老赵会作证。他匿名也没用。”

她看着他，没说话。他替她挡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被审计组问话的时候，在她半夜盯着裂缝的时候，他替她查了底稿，记了ip地址，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来告诉她。他来了，她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怕了。

“您什么时候去找他？”

“现在。回去就找。你等消息。”

他站起来，收起笔记本。走到门口，停下来。

“林小葵，你没做错。别怕。”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他说别怕。她不怕。她只是累。累审计，累举报，累解释。但他来了，她就不累了。有人替她挡了，她就不用自己挡了。挡的人累，被挡的人不累。她以前自己挡，累。现在有人挡，不累了。

下午，顾北辰打电话来。“找过赵志远了。他不承认。”“意料之中。”“但我告诉他，审计底稿在我手里。他再写，我就交上去。他问我想怎么样。我说，你离小林远点。她不是你惹得起的人。”她攥着手机，没说话。她不是他惹得起的人？她是谁？她是林小葵，子公司的业务员，跑订单的。她没有什么惹不起的。但他这么说，赵志远就信了。不是信她，是信他。他是运营部总监，总部中层，手里有底稿，有人证。他说话，赵志远怕。怕了，就不敢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没写过举报信。我说，我知道你写过。你写一次，我挡一次。你写一百次，我挡一百次。你写不动了，我还在。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挂了。”

她没说话。他替她挡了。不是挡一次，是挡一百次。赵志远写一次，他挡一次。写一百次，挡一百次。写不动了，他还在。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挡一百次，但她知道他不会停。他不会停，她就不怕。

下班后，她走到门卫室。赵志刚在吃花生米，看见她，笑了。“小林，你那个顾总监又来了？这回待了多久？”“一个小时。说完话就走了。”“他来干什么？”“替我挡事。”“挡什么事？”“有人举报我。他去查了，查到了，去警告了。那人不敢再举报了。”“你那个顾总监，对你真好。”她没说话。他好，她记住了。

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二十三期，顾北辰的挡箭牌。她写——“有人举报我。顾总监查到了举报人，去警告他。他说，你写一次，我挡一次。你写一百次，我挡一百次。你写不动了，我还在。他不是替我挡事，是替我挡人。人挡住了，事就没了。事没了，我就能跑客户了。客户跑了，订单就来了。订单来了，业绩就来了。业绩来了，就没人举报了。不是没人举报，是举报了也没用。没用，就不写了。不写了，我就清净了。清净了，就能好好跑了。”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顾北辰说的“你写一次，我挡一次”。他挡了，她就不用挡了。她不用挡了，就能跑了。能跑了，订单就来了。订单来了，她就赢了。赢了，就不怕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