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审计过关

审计组第二次来的时候，没开黑色帕萨特，开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赵志刚打电话上来时，声音都变了：“小林，他们又来了！这回换了车，是不是要常驻？”林小葵站在窗口往下看，商务车停稳，下来四个人。除了上次那三个，多了一个年轻男人，扛着三脚架和摄像机。她心里一沉，连摄像都带来了，不是查账，是取证。是要把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录下来，留作证据。不是查她，是查给上面看。看过了，定了性，就翻不了案了。

她没慌。她没做错，不怕录。

八点半，姜主任又被叫去了会议室。这次时间更长，快一个小时。出来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进去吧。他们带了摄像机，你实话实说，别紧张。”她走进会议室。长条桌对面坐着四个人，摄像机架在角落，红灯亮着。短发女人赵组长坐在中间，面前摊着她的合同、审批单、监控截图，还有沈慕白那份报告的复印件。

“林小葵同志，坐。”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赵组长翻开文件夹。

“关于举报你的三项违规行为，我们根据你上次的陈述和后续补充的材料，逐项核实。现在把结果告诉你。第一项，未经价格审批，擅自与客户签订低于公司指导价的合同。我们调取了你入职以来的所有合同，共计三十二份，逐一核对了价格审批单。所有合同的价格都在公司指导价范围内，部分合同价格甚至高于指导价。审批手续齐全，无违规行为。”

林小葵没说话。她知道。她从来没降过价，她带客户去看王厂长的机器，用质量说话。质量够好，客户就不压价。不压价，就不用违规审批。

“第二项，利用职务便利，将客户信息泄露给外部人员，导致青山机械厂订单被竞争对手抢走。我们调取了厂区监控录像，你座位所在区域的监控显示，客户信息是通过你的手机被李姐偷看的。李姐已承认此事并辞职。你未主动泄露信息，无违规行为。”

她点了点头。监控录像替她说了。赵志刚替她调了，她没删，也没藏。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了。拿出来了，就清白了。

“第三项，违规使用公司车辆（摩托车）办理私事，发生交通事故，影响公司形象。经核实，你所使用的摩托车为门卫赵志刚的私人物品，非公司资产。车辆登记证、购车发票、保险单均可证明。你未违规使用公司车辆，也未发生交通事故。”

她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赵志刚的摩托车，替她跑了多少路，她记不清了。城西、青山、华兴机械，半夜、雨天、风大。它没出过事，她也没出过事。它不是公司的，是赵志刚的。赵志刚借给她，她就骑。骑了，订单就来了。订单来了，客户就留了。客户留了，她就没白骑。

赵组长合上文件夹，看着镜头。“以上三项，经审计组核实，均不属实。举报信内容与事实不符。林小葵同志在子公司工作期间，合同合规，信息未泄露，用车合规。调查结论：无违规行为。”她转向林小葵。“林小葵同志，审计结论会在集团内部通报。举报人我们会按程序处理。你可以安心工作了。”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赵组长。”赵组长没笑，但语气比上次温和了。“不是谢我，是你自己没做错。没做错，谁也冤枉不了你。”

她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金灿灿的。她站在光影里，没动。结束了。审计结束了，举报结束了，赵志远的举报信没用了。她没赢，也没输。她只是没做错。没做错，就过关了。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审计结果出来了？”“出来了。三项都不属实。无违规。”“你过了？”“过了。没做错，就过了。”“嗯。”她看着这个“嗯”，笑了。他不说“恭喜”，不说“太好了”，不说“我早就知道”。他说“嗯”。嗯，就是知道了。知道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