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夺回青山机械厂

林小葵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接到周副厂长电话的。不是刘出纳打的，是周副厂长亲自打来的。她正在整理下周的拜访计划，手机响了，青山机械厂的座机号码。她接了。“小林，我是老周。”周副厂长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低了很多，不是累，是臊得慌。两个月前，他选了马强，没选中汽。现在马强的配件坏了，生产线停了，他损失了好几万。他打电话来，不是叙旧，是求救。

“周副厂长，您说。”

“小林，中汽的配件，你上次送来的那批，用到现在没出过问题。我想……把以后的需求都签给你。年度合同，量比马强那批大。你愿不愿意？”

她攥着手机，没激动。她等这个电话等了两个月。从马强在群里发广告那天就在等。他降价，她没跟。他拖服务，她连夜修。他卖假货，她发检测报告。她做这些，不是为了赢马强，是为了让客户知道——中汽还在，服务还在，质量还在。客户跑了一圈，跑累了，跑亏了，跑回来了。回来了，就不会再跑了。

“周副厂长，我愿意。您定时间，我带合同过去。”

“下周一。上午十点。你来。”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想起两个月前，马强在群里发那张对比图，说中汽贵、服务慢、搞关系户。她没回。她不想在群里吵，吵赢了，客户也不信。她跑，一家一家跑，一家一家修，一家一家签。跑到了，客户就信了。信了，就不走了。走了，还会回来。回来了，就不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姜主任办公室。“姜主任，青山机械厂的周副厂长打电话来，要签年度合同。量比马强那批大三倍。我下周一去签。”姜主任放下笔，看着她。“大三倍？”“嗯。马强那批货出了问题，生产线停了两天。周副厂长怕了，不敢再用小厂的东西。中汽虽然贵，但稳。稳，就不停。不停，就不亏。他算过账了。”“你等到了。”“等到了。”

周一早上，她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扎成马尾，没化妆。她把合同装进文件袋，骑上摩托。赵志刚在岗亭门口，看见她，喊了一句：“小林，去青山机械厂？”“嗯。签年度合同，大三倍。”“你厉害。马强那批货坏得好。”她没说话。不是坏得好，是该坏。坏了，客户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买了。不买了，就找她。找了，就签了。签了，就稳了。

到了青山机械厂，周副厂长在办公室等她。桌上摊着马强那批货的损失清单——轴承、电机、维修费、停工损失，密密麻麻。他推过来。“小林，你看看。马强这批货，我亏了八万多。他赔了轴承，不赔电机，不赔停工。我告他，不够成本。不告，咽不下这口气。”她看了一眼清单，没说话。她不是律师，不是法官，不是调解员。她是业务员，卖配件的。配件好，客户就不亏。配件不好，客户就亏。她只能管好自己的配件。

“周副厂长，合同我带来了。您看看。”

她递过去。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型号、数量、价格、交货期、付款方式、售后服务。看到价格那一栏，他停了一下。“比马强贵百分之十五。”她没说话。“但我不还价。马强便宜，坑了我八万多。你贵，稳。稳，就不坑。不坑，就是便宜。”他拿起笔，签了。盖上公章，递给她一份。

“小林，以后青山机械厂，只用中汽的配件。你盯着，别断货。”

“好。您放心。”

她接过合同，装进文件袋。站起来，伸出手。他握了握，手很糙，掌心有老茧。“你比你拍的片子厉害。你拍的片子让人哭，你这个人让人放心。”她笑了。“周副厂长，您放心，配件不会断。服务不会慢。质量不会差。您用得好，就是替我做了广告。用得不好，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