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连锁反应

下午，她骑摩托去青山镇。王厂长在车间，看见她，笑了。“小林，听说你这周签了六家？”“七家。下午刚签了一家。”“你厉害。马强坏了你一家，你捡回七家。他亏了，你赚了。”“不是赚，是接。他丢的，我接。接住了，就不丢。丢了的，捡不回来。接住的，不丢。”

王厂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不贪。别人签了单，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签了单，像没事人一样。你不怕别人不知道？”“知道不知道，不重要。客户用得好，才是重要的。客户用得好，不用我说，他们自己会说。说了，别人就知道了。知道了，就来找我。找了，就签了。签了，就用了。用了，不坏，就留。留了，就不走。走了，还会回来。回来，就不走了。”

王厂长笑了。“你比你拍的片子绕。你拍的片子让人哭，你这个人让人绕晕了。”她笑了。“不绕。就是等。等客户回来。回来了，就不走了。不走了，就稳了。稳了，就好了。”

回厂区的路上，天快黑了。路灯亮了，隔得很远，光散散的。她骑得慢，不赶。客户回来了，不用赶。赶了，他们也跑不快。不赶，他们也跑不掉。跑不掉，就留。留了，就稳。

赵志刚在岗亭门口，端着一碗热干面。“小林，吃。今天签了几家？”“七家。”“七家！你跑得真快。”“不是跑得快，是客户跑得快。他们从马强那里跑回来，跑到我这里。我接住了，就不跑了。”她蹲下来，吃面。面不坨，蛋嫩，芝麻酱很香。

“赵师傅，您今天煮的面，比昨天好吃。”

“今天心情好。你签了七家，你高兴。你高兴，我就心情好。”

她笑了。她高兴，他就心情好。她的事，成了他的事。她不是一个人。

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二十九期，连锁反应。她写——“青山机械厂签了，其他客户也来了。一周七家，不是签的，是等的。等马强的配件坏了，等客户怕了，等他们回来。回来了，就不走了。不走了，就稳了。稳了，就不亏了。不亏了，就高兴了。不是我跑得快，是客户跑得快。他们从马强那里跑回来，跑到我这里。我接住了，就不跑了。不跑了，就留。留了，就稳。稳了，大家都有饭吃。不是我一个人吃，是大家一起吃。客户多了，订单多了，业绩多了，提成多了。大家都有份。风头不重要，吃饭重要。”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王厂长说的“你这个人让人放心”。她放心了。客户放心了。她就放心了。不是签了七家，是客户回来了。回来了，就不走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