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留下

顾北辰的挂职期快到了。不是他说的，是姜主任在晨会上提到的。“顾副总，你的挂职期还有一个月，总部有没有说续不续？”办公室里安静了。大勇停下转笔，飞哥抬起头，苏晓看着顾北辰。林小葵没看他，盯着桌上的咖啡杯。他没提过，她也没问。她以为他会续，或者不续。续了，留。不续，走。留和走，都是他的事，她不该问。她问了，就是催。催了，他就为难了。为难了，就不选了。不选，就拖着。拖到最后，还是要选。

顾北辰没回答姜主任，只说了一句：“我考虑。”考虑。他考虑了一个月。没告诉她，没跟任何人提。他开供应链会，做库存表，跑物流。他和她一起跑城西、青山镇，搂着她的腰，不紧不松。他早上泡咖啡，放在她桌上。加三包糖两盒奶，每天一样。他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不问。问了，就是逼他。她不想逼他。

周五下午，顾北辰把她叫进办公室。她从市场部过去，隔了两间房。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不是库存表，是一份人事调动申请表。他在“是否申请续签”那一栏打了勾，但没交。她站在桌前，没坐。

“您想好了？”

“想好了。”

“续签几年？”

“不续签。申请正式调动。不回总部了。留在子公司。”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桌面上。不续签，是正式调动。不是一年，不是两年，是一直。他放弃总部的职位，放弃升迁的机会，放弃熟悉的环境。他留下，为了她，也为他自己。他说过，不是为她，是子公司需要运营管理。她只是恰好在那里。她信了。信了，就不欠他。不欠，就不愧疚。不愧疚，就能好好在一起。在一起，就好。

“您跟家里说了吗？”

“说了。我妈问我值不值得。我说值得。她问为什么。我说她跑得快，我跟不上。不跟上，就丢了。丢了，就找不回来了。不丢，就好。”

她笑了。他跟他妈说她跑得快。他妈没见过她，但知道她跑得快。知道她跑得快，还让他跟。他妈同意了。同意了，就好。

她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上去，鞋底有点发软。他要留下了。不是挂职，是正式调动。不是一年，是一直。一直，就是永远。她不敢想永远，太远了。她只想明天。明天他还在，咖啡还在。咖啡在，他就没走。

晚上，她给她妈打了个电话。“妈，顾北辰正式调子公司了。不回去了。”她妈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一句：“他对你好，就行。”她妈不问，是不用问。对她好，就够了。

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五十一期，留下。她写——“他留下了。不是挂职，是正式调动。不回总部了。他妈问她值不值得，他说值得。她问我跑得快，他跟不上。不跟上，就丢了。丢了她，就找不回来了。他不丢，我也不跑。不跑，就留。留了，就好。”她保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