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苏晓出师

总部批准林小葵接任市场部主任的那天，她正在青山镇帮王厂长验货。手机震了，姜主任发来的消息：“批了。红头文件下周到。你准备一下。”她看着这行字，没激动。这是早晚的事，她应得的，也是姜主任让的。她应了，就不能让人失望。

回到厂区，赵志刚在岗亭门口，朝她喊：“小林，听说你当主任了？厉害啊！”她没解释，上楼。办公室门开着，大勇和飞哥在等她，苏晓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小林，你当主任了，请客！”大勇说。

“还没上任，下周文件才到。到了再请。”苏晓把手里的合同递过来。“林小葵姐，城西永昌厂的年度合同，我签的。林厂长本来要找您，我说您忙，我来。他犹豫了一下，签了。”林小葵接过来，翻看了一遍。条款没问题，价格在合理范围内，签了。她看着苏晓，苏晓没笑，但眼睛亮。

“你自己去的？”

“嗯。骑摩托。路记熟了，没开导航。”

“林厂长说什么了？”

“他说，你跟你师姐一样，跑得快。”苏晓看着林小葵，眼眶有点红。“林小葵姐，我出师了吗？”林小葵看着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刚带苏晓跑城西。苏晓坐在后座，搂着她的腰，说“冷”。今天她自己跑了，签了合同，客户说她跑得快。她出师了。

“出了。以后不用我带了。”苏晓低下头，眼泪掉在合同上。大勇递了张纸巾，飞哥竖了个大拇指。她没哭太久，抬起头，擦了擦眼睛。“林小葵姐，我还是跟您跑。一个人跑，闷。”林小葵没说话。她一个人跑了一年，不闷，因为心里有人。苏晓心里也有人，是她们。有她们，就不闷。

晚上回家，她跟顾北辰说了。“苏晓自己签了永昌厂的年度合同。林厂长说她跑得快。她说她出师了。”顾北辰正在拆快递，停了一下。“你教的。”她没说话，不是她教的。是她摔的，她学。摔多了，就会了。会了，就能教。教了，就会了。会了，就能自己跑。

周末，林小葵带苏晓跑了一次青山镇，最后一次。不是不放心，是不舍得。带了一年，带上路了，该放她自己跑了。她骑摩托在前面，苏晓骑在后面，和去年一样。不一样的是，苏晓不搂她腰了，她骑得快，跟得上。到了青山铸造厂，王厂长在车间，看见她们，招了招手。“小林，你徒弟自己跑了？”“自己跑的。城西永昌厂的合同她签的。”王厂长看着苏晓。“你厉害。你师姐当年摔了好几次才签下永昌厂。你没摔就签了？”苏晓笑了。“摔了。摔了两次，膝盖破了。但签了。”王厂长也笑了。“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倔。”

回程路上，林小葵骑得慢，苏晓跟在后面。到了厂区，赵志刚在岗亭门口剥花生米，看见她们。“小林，你徒弟今天跑得不错？”“她自己跑的。我跟着，没带。”赵志刚把花生米推过来。“吃。出师了，庆祝。”苏晓抓了一把，放进嘴里。嚼了两粒，停了一下。“赵师傅，您剥的花生米，有灵魂。”赵志刚笑了。“你也会说了。你师姐教的。”苏晓看了林小葵一眼。“她教的。她教我说真话。真话有灵魂。”林小葵没说话。她没教，是她自己学的。学了，就会了。会了，就说了。说了，就真了。

晚上，她给沈慕白发了一条消息。“沈哥，苏晓出师了。自己签了永昌厂年度合同。客户说她跑得快。她说她出师了。我教的？不是，是她自己摔的。摔多了，就会了。会了，就能教。教了，就会了。会了，就能自己跑。您呢？到坦桑尼亚了吗？安顿好了吗？”很久没有回复。她等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屏幕亮了。“到了。安顿好了。办公室窗外面就是海，比东南亚蓝。照片拍了，洗出来寄给你们。苏晓出师了，你当主任了，都好。”她看着“都好”两个字，笑了。都好，就好。

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六十三期，苏晓出师。她写——“她今天自己跑城西，签了永昌厂的年度合同。客户说她跑得快，她说她出师了。去年她坐我后座，搂我腰说冷。今天她自己骑，不冷。摔了两次，膝盖破了。但签了。王厂长说你厉害，你师姐当年摔了好几次才签下来。你没摔就签了？她笑了。回到厂区，赵师傅剥了花生米，她说有灵魂。赵师傅说你也会说了，你师姐教的。她说她没教，是我自己学的。学了就会了，会了就说了，说了就真了。沈哥到坦桑尼亚了，安顿好了。窗外是海，比东南亚蓝。照片洗了寄过来。都好。”她保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