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飞哥的方案

飞哥不是跑业务的料。他自己知道，林小葵也知道，全市场部都知道。他话少，不会喝酒，不会递烟，不会跟客户套近乎。大勇跑七趟能签单，飞哥跑七趟可能客户还不认识他。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本事——他会做方案。客户的设备参数、产能瓶颈、成本结构，他拿到数据，三天内能出一份几十页的诊断报告，比供应商还懂客户的工厂。他以前只给林小葵做方案，她跑业务，他在后面做弹药。

大勇自己签单后，飞哥也坐不住了。他来找林小葵，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个u盘，不说话。林小葵抬头看他。

“飞哥，怎么了？”“我做了个方案。”他把u盘放在桌上。“青山镇南边新开了一家厂，做精密铸造的。设备还没进全，我在网上查了他们的招标公告，做了一套采购方案，从设备选型到配件供应到售后服务，全写了。”林小葵把u盘插上电脑，打开。几十页的文档，密密麻麻的数据，设备参数、效率对比、成本测算、投资回报周期。她翻了翻，抬头看着飞哥。“你什么时候去见过客户？”“没去。我看了招标公告，自己写的。你帮我去送。我去了，不会说。你说，我写。你跑，我跟。”林小葵看着u盘，没说话。他做方案，她跑客户。他写，她跟。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合作模式。但他想自己跑。

“飞哥，这次你自己去。方案是你写的，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写。客户问什么，你答什么。答不上来，打电话问我。我不去。你自己去。”飞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飞哥骑摩托去了青山镇。林小葵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他骑得慢，比大勇慢，比苏晓慢，比她更慢。但他骑得稳，车把不晃，身体不歪。慢和稳，也是本事。

下午，他回来了。脸色正常，不白不红。他走到林小葵桌边，把一份合同放在桌上。“签了。客户说我的方案做得细，比大厂的专业。他没见过我人，但看了方案，就信了。”林小葵拿起合同，看了一遍。型号、数量、价格，都在合理范围内。合同的备注栏里，飞哥加了一行字——“技术方案由本人亲自负责，终身支持。”她看着这行字，笑了。他写了终身支持。他不是业务员，他是工程师。他卖的不是配件，是方案。客户买的不是产品，是放心。

“飞哥，你也会跑了。”他没笑，收好合同。“我还是不会跑。我只是会写。写了，客户就信了。信了，就不用来回跑了。”林小葵看着飞哥，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慨。他写了，客户信了，就不用跑了。这就是他的路。

下午，市场部开会。林小葵坐在姜主任以前的位置上，第一次主持。她面前摊着一本周报，新客户开发、老客户维护、订单跟进，一项一项。大勇和飞哥各签了一单，苏晓也能独立跑了。她点了一下鼠标，投影幕上出现一张图——去年和今年的业绩对比。“今年上半年，部门业绩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不是我做得好，是你们跑得快。跑得快，订单就来了。来了，大家都有饭吃。”她没提自己，也没提顾北辰。

大勇带头鼓掌。飞哥没鼓，但点了点头。

晚上回家，她跟顾北辰说起飞哥。“他把方案做得很细，设备参数、成本测算、投资回报周期，几十页。客户没见过他，看了方案就签了。他在合同备注里写了终身支持。他不是业务员，他是工程师。”顾北辰正在看文件，抬起头。“他是工程师，你是业务员。工程师卖方案，业务员卖信任。都卖了，客户就信了。”

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六十五期，飞哥的方案。

她写道——“他做了几十页的方案，设备参数、成本测算、投资回报周期。客户没见过他人，看了方案就签了。他在合同里写了终身支持。他不是业务员，他是工程师。工程师卖方案，业务员卖信任。都卖了，客户就信了。信了，就不用来回跑了。他跑得慢，但稳。稳，就有人信。信了，就好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飞哥说的“终身支持”。他能做一辈子吗？不知道。但他写了，他就信了。信了，就不改了。不改，就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