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办公室的灯

“林小葵姐，我做了个梦。梦到沈哥回来了，站在我后面看我录客户信息。他输得比我快，指法对，不回头。醒来就睡不着了。”

她抽了张纸巾，帮苏晓擦桌上的水。“他以前学过打字？”“不知道。但他学什么都快。茶道、木雕、非洲当地话。他学得快，跑得远。”苏晓擦了擦眼睛，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下午，大勇跑完城西回来，脸晒得通红。他把合同放在林小葵桌上，擦了把汗。“小林，夏厂长那个合同过期了，要续签。他自己拟了条款，让我看。我看不懂，让飞哥看。飞哥说没问题。”她拿起合同翻了一遍。“没问题。签吧。”大勇没走。

“小林，沈哥在非洲，那边热，他受得了吗？”“受得了。他这个人，怕冷不怕热。总部冷，他去了华南。华南热，他去了东南亚。东南亚热，他去了非洲。越跑越热，越热越跑。跑到了就不热了。”

大勇没再问，拿着合同走了。

晚上回家，林小葵把那箱沈慕白寄来的铁观音打开，还剩一小半。她捏了一撮，放进紫砂壶，冲水。茶汤金黄，清澈。她倒了一杯，没喝，放在茶几上，对着那个纸板人。“沈哥，茶泡好了。你喝。”纸板人不会喝，但她泡了，就是心意。心意到了，就够了。

顾北辰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面。“给谁泡的？”“沈哥。纸板人不会喝，但心意到了。”他把面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纸板人。“我替他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喝。不苦，回甘。他喝到了。”她看着他，没说话。他替沈哥喝了，沈哥就喝到了。心意传到了，就够了。

她吃完面，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六十九期，办公室的灯。

她写——“他走了，办公室安静了几天。周三晚上加班，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苏晓的奶茶没喝完，珍珠沉在杯底。大勇的可乐剩半箱，舍不得喝。飞哥的方案客户没拿走，留着下次改改还能用。姜主任的椅子空着，没人坐。我坐在他的椅子上，看报表。不是我不想跑，是我要看着他们跑。他们跑了，就是我在跑。沈哥从坦桑尼亚发消息，问纸板人还在不在。还在，没倒，有点脏。他说脏了好，脏了就像真的了。苏晓梦到他了，梦到他站在后面看她录客户信息。她输了，手在抖，水洒了。他学得快，跑得远。大勇签了续签合同，说沈哥跑到了就不热了。他怕冷不怕热，越跑越热，越热越跑。晚上泡了铁观音，替他喝了一杯。好喝，不苦，回甘。他喝到了。”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沈慕白说的“脏了好”。脏了就像真的了。真的不怕脏。她不怕。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