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满月
白七七站在月光里，尾巴展开着，闭着眼睛。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和尾巴一起飘起来，银白色的，分不清哪些是头发，哪些是尾巴。
林阳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七七。”
“嗯。”她没有睁眼。
“你妈说，多晒晒，长大了就好看了。你长大了，好看了。”
白七七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没有皱，嘴角翘着。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月亮，有她的尾巴，有她。
“我三百多岁了。早长大了。”
“嗯。好看了。”
“你再说一遍。”
“好看了。”
“你说‘七七一直都好看’。”
“七七一直都好看。”
白七七的脸红了。她把脸转回去，看着月亮。“你以前不说话的。以前只会说‘嗯’‘好’‘不知道’。现在说这么多。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变了？”
“没变。以前也想说。不会说。现在学会了。”
“跟谁学的？”
“跟你。你说‘我要护着你’，我学会了。你说‘你在就是晴天’，我学会了。你说‘你在旁边我也不怕’，我学会了。你每说一句，我学一句。学了一年。学会了。”
白七七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风吹干。她的尾巴在月光下轻轻地晃，银白色的，和月亮一个颜色。
“林阳。”
“嗯。”
“你以后每年满月都陪我来晒尾巴。”
“好。”
“每年都说我好看。”
“好。”
“每年都说你学会了什么。”
“好。”
“你只会说‘好’吗？”
“嗯。”
白七七笑了。她把尾巴收回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亲，是额头碰额头。她的额头很凉，他的额头很暖。年糕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们脚边，尾巴扫了一下。
“林阳。”
“嗯。”
“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
“不疼了？”
“不疼了。”
“那你以后不许再受伤了。”
“好。”
“你发誓。”
“发誓。”
“你发毒誓。说‘如果我受伤，就——’”
“不会受伤的。”
“你怎么知道？”
“你在。你不会让我受伤的。”
白七七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月亮，有她。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然后她转过身，抱起年糕，往楼下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林阳，走了。冷。”
“好。”
两个人下了楼。年糕在她怀里睡着了，尾巴在梦里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