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初一

“嗯。”

“它不随便喜欢人的。它喜欢的人都是好人。”

贺言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摸。

从贺言家出来，年糕领子里又多了一个红包。白七七把它收好。“四个了。年糕，你四个红包了。我一个都没有。”年糕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转圈。

宋晚住在城西，一个人，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在窗台上盘了好几圈。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一盘瓜子，一盘糖。她给白七七倒了一杯茶，给林阳倒了一杯茶。年糕趴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她摸了摸年糕的头，年糕舔了舔她的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在年糕的领子里。白七七说不用不用。宋晚说给年糕的，又不是给你的。年糕叫了一声，宋晚笑了。

从她家出来，白七七把红包收好。“五个了。年糕，你五个红包了。我一个都没有。”

年糕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转圈。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白七七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压岁钱。”

“给谁的？”

“给你的。”

白七七接过红包，打开。里面是崭新的钞票，连号的，一千块。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你睡着了以后。”

“你为什么不昨天给我？”

“昨天是除夕。今天是初一。初一给压岁钱，一年都有钱花。”

白七七看着那个红包，看着那几张崭新的钞票，看着连着的号码。她的眼眶红了，使劲眨了眨眼睛，没逼住。

“你——你哪里来的钱？”

“攒的。每个月攒一点。攒了一年。”

“攒了一年就为了给我压岁钱？”

“嗯。”

“你自己不留着？”

“不用。你在就够了。”

白七七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红包贴在胸口，低下头，看着年糕。年糕仰着头看她，尾巴摇着。“年糕，我有红包了。林阳给我的。他攒了一年。我有红包了。”

年糕叫了一声，在她脚边转圈。白七七蹲下来，抱着年糕，把脸埋进它的毛里。年糕被勒得叫了一声，但没有挣扎，舔了舔她的耳朵。

“林阳。”

“嗯。”

“明年还给我压岁钱。”

“好。”

“后年也给我。”

“好。”

“大后年也给我。”

“好。”

“每年的初一都给我。”

“好。”

“你只会说‘好’吗？”

“新年好。”

白七七笑了。她站起来，把红包收好，放在外套里面的口袋里，拍了拍。“走吧。回家。给年糕煮饺子。它今天拜了五次年，累了。”

年糕叫了一声。走在回家的路上，白七七走在前面，步子很轻快。年糕走在中间，尾巴翘得高高的。林阳走在最后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边的早餐铺子还开着，油条在锅里滋滋地响。她买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递到林阳嘴边。他咬了一口，她又递到年糕嘴边。年糕闻了闻，舔了一下，没有咬。她笑了，把剩下的油条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走路一晃一晃的。

回到家，白七七把年糕领子里的五个红包拿出来，和自己的那个放在一起，用皮筋箍好，塞在枕头底下。“压岁钱要压在枕头底下，压一年，这样一年都有钱花。”

“谁说的？”

“你说的。你刚才说的。”

“我说的是压岁钱要放在枕头底下，没说压一年。”

“那就压一年。压到明年除夕。明年除夕拿出来，换成新的。旧的存起来。存很多年。存一辈子。”

年糕趴在她脚边，尾巴扫了一下。窗台上的木雕看着她们，嘴角翘着。桂花瓶里的花黄灿灿的，水仙花白白的，七里香的叶子绿油油的。窗台上的纸在风里轻轻晃，沙沙响。白七七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地飘着。远处有鸽子飞过，鸽哨的声音在风里呜呜地响。

“林阳。”

“嗯。”

“今天初一。”

“嗯。”

“一年才刚开始。”

“嗯。”

“还有三百六十四天。”

“嗯。”

“三百六十四天，每天都要好好的。你好好的，我好好的，年糕好好的。树好好的，花好好的，纸好好的。什么都好好的。”

“好。”

“你只会说‘好’吗？”

“都好。”

白七七笑了。她把脸贴在窗台上，看着那尊木雕。“树，新年好。今年也要好好的。听我们说话，看我们贴纸，闻我们插的花。年糕长大了，会陪你。它以前的主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它现在有我们了。它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