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测灵水晶的屁响

青云宗山门前的广场，今日比炼丹房的药渣堆还热闹。

测灵大典三年一度，十六岁的陈凡夹在人堆里，被前面一个壮硕少年的汗味熏得直皱眉。他踮脚望去，只见高台上摆着块半人高的水晶，阳光透过剔透的晶面，在地上投出五颜六色的光斑——那就是传说中能测出灵根资质的测灵水晶，据说顶级天才一碰，能让整座山的灵草都开花。

“下一个，李狗蛋！”

随着执事长老的吆喝，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少年跌跌撞撞跑上台，哆嗦着把手按在水晶上。刹那间，水晶迸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像插了根冲天炮似的往上窜，吓得旁边记录的小师弟差点把玉简掉进香炉里。

“金灵根上品！”长老捋着胡子的手都在抖，“入内门！直接拜墨长老为师！”

人群炸了锅，李狗蛋脸涨得通红，被师兄弟们簇拥着下去时，走路都顺拐了。陈凡摸着怀里那块从山下旧货摊淘来的破铁片，心里有点发虚——那摊主说这是“上古传讯器”，五文钱处理给他，现在看来，八成是哪个修士炼废的法器边角料。

他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别家孩子三岁能感应灵气，他六岁还在为了抓只灵兔摔进粪坑；别家孩子背诵心法过目不忘，他能把《基础吐纳诀》念成绕口令。爹娘送他来青云宗时，塞给他一袋子灵米，说：“凡儿啊，成不成仙不重要，混口饭吃就行。”

“陈凡！”

终于轮到他了。陈凡深吸一口气，挤开人群走上台。测灵长老扫了他一眼，眼神跟看门口的石狮子似的没波澜：“手放上去，凝神静气。”

周围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陈凡咽了口唾沫，把右手按在水晶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屏着呼吸等了片刻——没反应。

水晶安安静静的，连个光斑都懒得变。

“呵，我就说嘛，看他那样子就不像有灵根的。”

“听说他是被山下猎户送来的，说不定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

嘲笑声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陈凡脸颊发烫，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破铁片突然烫了一下，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烤红薯。

“嗯？”陈凡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细想，掌心的测灵水晶突然“嗡”地颤了颤。

有戏？他心里刚冒起点希望，就见水晶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被人泼了碗泥水。紧接着，雾气里窜出红、黄、蓝、绿、黑、白……足足七八种颜色的光丝，缠在一起跟团乱麻似的，还没等众人看清，就听“噗”的一声闷响。

不是灵光爆发的脆响，是那种带着点黏糊感的、类似放了个蔫屁的声音。

测灵水晶中央裂开道缝，灰黑色的烟雾顺着缝往外冒，随后“咔嚓、咔嚓”几声，整整齐齐裂成八瓣，碎在台上。

广场上鸦雀无声。

测灵长老保持着捋胡子的姿势，手僵在半空，一缕胡须从指缝间飘了下来。记录的小师弟手里的玉简“啪嗒”掉在地上，滚到陈凡脚边。

“这……这是啥情况？”有人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啊，测灵水晶碎过，但没这么碎过啊！”

“你们闻，好像有点糊味……”

陈凡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看地上的水晶碎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才好像感觉到，怀里的破铁片跟水晶之间，有什么东西撞上了。

“肃静！”测灵长老终于回过神，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他指着陈凡，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蹦出一句，“你、你跟我来！”

陈凡被长老拎着后领，像拎着只小鸡仔，往宗门大殿走去。背后的议论声浪差点把他掀翻：

“把水晶熏炸了？这哥们儿是碳做的吧？”

“我看是灵根太杂，把水晶给撑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