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拓跋渊垂下眼睫:“儿臣知道。”

“知道就好。”拓跋弘拍了拍他的肩膀：“长潇是个人才，朕不会亏待他。等戎羌平定，朕给他记头功。到时候，你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朕再也不拦着。”

拓跋渊抬起头，看着父皇那鬓边又添了的白发，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堵。

“父皇，”他的声音有些哑：“您……保重身体。”

拓跋弘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放心，朕还等着抱孙子呢。你可得加把劲，别让朕等太久。”

拓跋渊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

将军府外，大军已经列阵。

旌旗猎猎，甲胄如林。

三万精兵整装待发，战马嘶鸣，杀气腾腾。

楚长潇策马立于阵前，银甲映日，长剑在腰，身后是那面绣着“楚”字的帅旗。

季行之也是一身戎装，策马在他身侧。

昨日还是新郎官，今日便要出征，他面上却无半分怨色，只是偶尔望向太子府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

——崔玉珍站在府门口，红着眼眶，却强撑着没有落泪。

拓跋渊策马而来，在楚长潇面前勒住缰绳。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拓跋渊开口:“我送你到城门。”

楚长潇点了点头。

大军开拔，铁骑如流。拓跋渊策马走在楚长潇身侧，一路无言。

穿过长街，越过市井，百姓们夹道相送，可他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想这条路再长一些。

可城门终究还是到了。

拓跋渊勒住马，看着楚长潇。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身银甲映得熠熠生辉，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如昔，可拓跋渊分明看见，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就送到这里。”楚长潇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拓跋渊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平安回来。”

楚长潇看着他，看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拓跋渊的手。那力道很重，像是在承诺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等我。”他说。

拓跋渊反手握住他，握得死紧。

“我等你。”他的声音有些哑，“多久我都等。”

楚长潇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他松开手，拨转马头，率军出城。

拓跋渊勒马立于城门之下，看着那道银甲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风很大，吹得他眼眶发涩。

身后，祝星辰不知何时策马上来，低声道:“殿下，回去吧。”

拓跋渊没有动。他望着那道早已看不见的方向，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回吧。”

他拨转马头，缓缓往城里走去。

身后，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潇潇，我等你。

——你一定要回来。

第214章 断粮围困

大军开拔后的第三天，拓跋渊在朝堂上提出要亲自带兵支援。

“父皇，戎羌狡诈，长潇虽有将才，可毕竟不熟悉北狄地形。儿臣愿率精兵五千，前往接应。”

拓跋弘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这个神情急切的长子，缓缓摇了摇头。

“不准。”

“父皇——”

“朕说了不准。”拓跋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储君，不是先锋。前线有楚长潇，有季行之，有数万精兵，不缺你一个。”

拓跋渊攥紧了朝服下的拳头。

拓跋弘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渊儿，朕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去了前线，朝中政务谁来处理？你母后那边，谁来安抚？”

拓跋渊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父皇说的是对的。可他就是坐不住。

只要一想到楚长潇此刻正往戎羌方向挺进，随时可能遭遇敌军，他就觉得心口像被火烧一样。

“退下吧。”拓跋弘摆了摆手：“好好处理政务，别让朕失望。”

拓跋渊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礼:“儿臣遵旨。”

——

下了朝，拓跋渊没有回太子府，而是策马直奔城楼。

守城的将领见是他，慌忙行礼。拓跋渊摆了摆手，独自登上城楼，望着西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