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征兵训练

练兵的场地，孙怀安早就有了打算，就在孙家村不远处的山脚下。

那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道狭窄的山口与外头相连，位置偏僻还没有经过开发，自然也没什么人来往。

到时，就算在里头弄出操练的喊杀声、试枪的轰鸣声，也传不到几里外的村落，非常得隐蔽。

只需将山脚那片乱石滩平整一下，清掉荒草，铺平土地，就是个顶好的练兵场。

最主要，山腹里还有一块天然延伸进去的平地，前期完全可以在这里建立兵工厂。

隐蔽性不仅强，而且易守难攻。

只要在山口两侧架上几门大炮，百来个士兵就能轻易挡住数千人的进攻。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大路通往主干道，需要自己组织人手修缮拓宽。

孙怀安一边让福伯抓紧准备衣食住行的东西，一边让人通知附近的村庄，明日打谷场招募乡勇。

只要被选中，衣食住行全部由营地供应，一日三餐不仅顿顿管饱，逢十还有肉吃。

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一两的饷银。

一两银子，在咸丰初年的乡下，可不是个小数目。

寻常农户一年到头刨去口粮，能攒下半两银子就已是烧高香。

这样的条件虽然不算太过丰厚，但放在如今这个年月，绝对是个香饽饽。

尤其到了现在，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土地兼并又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人口和土地的矛盾，早已不可磨合。

农民哪还有地？

那些良田早被乡绅、地主兼并殆尽，剩下的薄田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官府的赋税。

寻常百姓起早贪黑在地里刨食，只不过混个半饥半饱，不至于饿死罢了。

吃饱？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也是为什么，太平军在广西振臂高呼，会有如此多的人响应。

没办法，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随着这条征兵的消息传遍附近几个村庄，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都还没等到第二日，就有不少面黄肌瘦的汉子，三三两两地聚集到孙家村头的打谷场，想要打听具体事宜。

孙怀安站在石碾上，看着底下一个个衣衫褴褛，枯瘦如柴的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整个华夏大地，真正能让百姓吃饱饭的时代，恐怕也就后世那短短几十年。

农民，永远都是最苦的。

既然人都来了，那么干脆直接开始吧。

对于第一批士兵，孙怀安的要求自然特别严格。

因为这一批人，他准备按照士官的标准来培养，根基自然要打牢。

身份必须是贫农，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有他们，被压榨得早已经一无所有。

今后不会存在什么利益纠纷，才能够坚定不移地跟着自己的步伐走下去。

年龄设定在18到22岁之间，这个年纪的汉子正是血气方刚、不甘示弱的年龄，这一点非常重要。

裸身高一开始定在170公分以上，可当他看到实际情况后，才知道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最终只能无奈地将标准降到165公分，即便如此，也刷掉了不少人。

至于力气，原本还想弄个石锁测试一番。

看到他们那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孙怀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项测试，直接选择看骨架。

只要肩膀够宽、手臂够粗就可以了。

这样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力气自然还是能够涨上去的。

孙怀安让人搬来一张八仙桌、一条长凳，又取来笔墨纸砚和一叠用硬木削成的铭牌，摆到空旷的打谷场上。

眼看聚拢的人越来越多，索性直接站到长凳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大伙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

“这次招收乡勇，是要上阵杀敌的，将来必然会派往前线作战，刀枪无眼，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孙怀安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若有贪生怕死者，现在就可以走了，还请另谋高就，莫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些原本就抱着混口饭吃的汉子，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

孙怀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打一剂预防针，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自己退去，省得日后出现麻烦。

“下面我说一下此次招兵的要求，不符合条件的就不要排队了，免得白费力气！”

接下来，将年龄、身份、身高的要求一一说了出去。

话音落下，打谷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唉声叹气。

一下子就刷掉这么多，符合条件也只有寥寥数十人，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怨声载道。

“这要求也太严了吧？”

“就是啊，俺今年二十四，就大了两岁，咋就不行了？”

“俺家里是有些田，算不得贫农，但俺也想挣那一两银子啊。”

孙怀安充耳不闻，坚信宁缺毋滥的道理。

尤其只有五百个名额的情况下，更要精中求精。

他要打造出的是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强军，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闲话少说！”

孙怀安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符合条件的人，现在就到这边排好队，若有插队者、弄虚作假者，一经发现，一概不收，今后也永不录用！”

这话极具威慑力，让那些符合条件的汉子不敢再耽搁，连忙挤开人群，朝着八仙桌的方向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