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但我翻完了玉简里仅存的十几页内容之后，发现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事实。低阶阵法根本不需要灵力激活。只需要把阵纹画对，把灵石摆在正确的位置，让天地灵气自动流过阵纹结构，阵法就能生效。这个过程和修水渠没有任何区别。你不需要自己变成一条河，你只需要知道水往哪里流。

玉简最后几页残留的片段里，有一段被反复涂抹过但勉强能辨认的内容，讲的是微型聚灵阵的构筑方法。这东西是修仙界最基础的阵法，效果是把周围三尺范围内的灵气浓度提升一成左右。所有阵法师学徒的第一课，但同时也是第一个分水岭，因为能在巴掌大的地方画出一套完整聚灵阵的人，才算是摸到了阵法的门槛。

我回到矿场的工棚时，天已经黑了。四个矿工挤在大通铺上打鼾，我在角落里点了一盏油灯，用捡来的炭笔在木板上画了第一遍。

错了。线条的比例不对，灵气走到第三个转折就会淤塞。

第二遍。阵眼的深度和阵纹宽度不匹配，灵气汇聚到中心会散掉七成。

第三遍的时候油灯灭了，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阵纹的走向和灵气的流速曲线。矿场每天要处理成百上千块灵石，废渣里残留的灵气量其实不低，只是太过分散，没人会在意。但如果用聚灵阵把这些游离的灵气聚拢起来呢？

第四天夜里，我画到第四十七遍的时候，炭笔落下的最后一个转折和开头完美衔接，整套阵纹构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闭环。我把从废渣里抠出来的三颗绿豆大小的灵石碎屑放在阵眼上。

阵纹亮了一下。很微弱，像夏夜的萤火虫闪了闪就灭了，但那不是油灯的反光。

没有灵力的人，画出阵法，让灵气产生了反应。修仙界的铁律，在我手里裂了一道缝。

我把玉简贴身收好，靠在墙上闭了眼。矿场外面夜虫在叫，监工的呼噜声从隔壁工棚传过来，头顶的房梁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一切都和昨天没有区别，但我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的规则对我而言已经不完全是原来那个规则了。

又过了半个月，矿场来了一个管事。炼气八层，穿着一件半新的青色道袍，走路的时候袍角带风。他带人清点仓库，我推着废渣车从他身边经过，听见他跟监工说了一句话。

宗门半年后要开山门收徒，这一次放宽了年龄限制，二十五岁以下都能报名。不过跟你们矿场没关系，都是检测过灵根的才能去。

我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轮子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地响。走出五十步之后我拐了个弯，靠在矿渣堆后面，把那枚玉简又掏出来看了一遍。聚灵阵之后残缺的那几页，隐约提到了一个叫做洗髓阵的东西。字迹被抹掉了大半，只有最后一行半还能勉强辨认。

以阵代脉，以外力洗髓。无灵根者不可用，经脉承受不住。最后半句像警告，但对我而言，前八个字就够了·以阵代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