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先动的人会露缝

第二天一早，陈放到公司时，办公区里还没坐满。

窗边那排工位只开了两台电脑，主机风扇闷闷地转。保洁刚拖完地，地砖上还留着一道一道半干的水印。茶水间那边有人烧水，电热壶底座咔地响了一声，接着就是水滚起来的闷声。

陈放把包放到工位上，刚打开电脑，吴晓就抱着个蓝色文件夹从行政那边快步过来。

“陈放，赵总让你进去一趟。”

比他预想得还早。

陈放站起身，顺手把桌上的笔带上，进了办公室。

赵大海正坐在桌后，保温杯放在手边，桌上摊着两张纸，像是刚看完。

“来了？”他抬了下眼，“坐。”

陈放没坐，只说：“赵总，您说。”

赵大海也没多劝，手指在桌面那两张纸上点了点。

“恒泰那笔尾款，昨天先回来五万。后面那部分，这两天你再跟紧点。”

“行。”

“周经理那边你今天再联系一下。”赵大海说，“问问他们现在还差哪份材料，别等到人家那边拖着不动，我们这边还干等。”

陈放点头：“我一会儿就打。”

赵大海嗯了一声，把桌上那两张纸往前推了推。

“这是昨天到账的回单复印件，还有一张对账说明。你拿去看一眼，心里有个数。回头对方那边再提，你别接不上。”

陈放把纸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一张银行回单复印件。

一张对账说明。

金额是五万，没错。可对账说明最下面，多了一行手写补注。

——余款待补附件后续流转。

陈放心里轻轻顿了下。

这个说法太虚。

正常真缺材料，写“补资料”就够了。单拎一个“附件”出来，反倒像是怕把话写实了。

赵大海拧开保温杯，低头喝了口水，像是随口问了句：“看明白没？”

“差不多。”陈放把纸放下，“后面现在主要是卡材料？”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赵大海摆了摆手，“反正你今天再跟周经理对一遍，看看他们那边还缺什么，什么时候能补齐。”

“好。”

赵大海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还有，奖金那边我昨天顺嘴替你问了。项目只要顺顺当当收回来，该给你的不会少。”

还是这套话。

陈放神色没变，只点了下头。

“谢谢赵总。”

赵大海像是松了点气，摆摆手。

“去忙吧。”

陈放拿着那两张纸出来，脸上没带出什么。

回到工位后，刘宁刚咬了口包子，就把椅子往这边滑了半截。

“又找你？”

“尾款的事。”陈放把回单压在键盘边上，“让我今天再跟恒泰对一下材料。”

“就知道。”刘宁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昨天刚到五万，今天又跟后头那笔。赵总这两天就跟盯着这事不放似的。”

陈放没接这句，只把那张对账说明又看了一遍。

余款待补附件后续流转。

这行字短，可味不对。

如果只是财务流程，不会写得这么绕。写得越绕，越像是在给某样不能摆明说的东西留口子。

他把纸折了一下，压进笔记本里，随后拿起电话，拨了周经理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起来。

“喂？”

“周经理，我是盛远这边的陈放。”

“哦，小陈。”那头声音压得不高，“你说。”

“昨天那五万已经到了，我这边跟您对一下后头那笔。”陈放语气很稳，“赵总一早在问，说要是还有缺的材料，我们这边也好早点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