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重新接上那根线

门一关，茶水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电热壶底下那点余温还在轻轻作响。

陈放把杯子放回窗台，脑子里把刚才那几句重新过了一遍。

别往外接。

赵总下午还得再看一遍。

这两句已经够用了。

说明旧档还在公司里。

说明吴晓知道页码不对。

也说明，下午那一遍，才是关键。

他到餐厅时，刘宁已经把饭打回来了，正冲他招手。

“这儿。”

靠窗那张四人桌还空着两个位子，刘宁已经把自己的餐盘往里挪了点，给他留了外边的位置。

陈放端着盘子坐下。

今天食堂是青椒炒肉和冬瓜汤。高峰刚过，窗口阿姨打菜总算没那么抖了，盘子里还能看见两块像样的肉，不像前头人多的时候，一勺下去全是青椒。

刘宁咬着筷子笑了下。

“你来得还算巧，再晚点连这两块肉都没了。”

陈放也笑了笑，低头吃饭。

墙角电视还开着，正放午间新闻后头那段体育消息。主持人提了一嘴世界杯热身赛，底下吃饭的人没几个认真听，倒是边上一桌几个年轻小伙在聊晚上哪场欧冠。

陈放刚吃两口，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是条短信。

发件人：张伟。

门卫的事我顺嘴问了一个。城西建材仓库可能缺个白班看门的，岁数大点也行。还没准信，我晚点再给你细问。

陈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里筷子慢慢停下来。

这条线比他想的来得快。

不算稳。

但至少是个口子。

他把短信重新看了一遍，回了几个字。

谢了，先别问。

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低头吃饭。

父亲那头，轻活的口子开始有影了。

公司这头，旧档下午还要再过一遍。

两边都在往前挪。

就看哪边先落地。

吃到一半，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不是张伟。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个省城号码。

陈放心里轻轻顿了下。

这号码他太熟了。

前世熟。

这一世到现在，还没响过。

他把筷子放下，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等刘宁问他咋还不接电话才反应过来按下接听。

“喂？”

那头先没说话。

只能听见一点轻微的风声，还有远处像是校园广播似的杂音。

过了两三秒，才传来一道女声。

“陈放？”

声音很轻。

带着点犹豫。

是林蔓。

陈放喉头微微动了下，语气却还是稳的。

“在的。”

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你前几天……是不是给我家打过电话？”

陈放握着手机，眼神落在餐盘边上那滴汤渍上，没立刻出声。

他知道，这通电话早晚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打过。”他说。

那头又静了两秒。

风声更清楚了些。

像是她正站在宿舍楼下，或者教学楼外头的空地上，旁边偶尔有人走过去，说话声远远掠过去一截，又很快散掉。

陈放没催。

也没再追问。

他只是握着手机，安静等她把后面那句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