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把这口价压下来

老马报完数，手里的计算器还没放下。

张伟先皱了眉。

“你这还叫急出？”

老马瞥了他一眼：“我又没往高了报。你们真懂货，就该知道这价不离谱。”

陈放没急着接话，只把箱子里的东西又看了一遍。

六条内存，五个硬盘，八个电源。

边上那三块主板还压在里头，没往外拿。

他伸手把最上头一块硬盘翻过来，拇指在标签角上抹了一下。

有点旧污，边沿还有一道浅划痕。

再看那几条内存，金手指发乌的有两条，虽然不重，但也不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老马站在柜台后头看着，没催。

做这行的都知道，这时候谁先沉不住气，后头谁就吃亏。

陈放把那块硬盘放回去，手没马上收回来，又顺手拨了拨那几条内存。

“这价高了。”他说。

老马笑了声：“你都还没还，就先说高了？”

“还用还么。”陈放抬眼看他，“硬盘旧，电源杂，内存也不是一水儿新成色。你拿这种价给我，我接回去还怎么卖。”

老马把计算器转了个方向，往柜台上一拍：“那你说个能卖的。”

陈放没接这个茬，只问：“这批你压手里几天了？”

老马眼皮一抬：“关你什么事。”

“没压几天，你不会一口气全拎出来。”陈放说，“内存、硬盘、电源混着走，拆开慢慢卖太费事。你今天要是想慢卖，就不会让张伟喊我来。”

张伟在旁边乐了一下：“我就带个路，你俩别算我头上。”

老马哼了声，低头点了根烟。

烟刚叼上，他又把箱子往外拖了点：“行，那你也别绕，给句痛快话。”

陈放蹲着没起身，先把几样东西重新过了一遍。

“主板我今天先不拿。”他说。

老马立马皱眉：“那不行。你把好走的挑了，剩下板子我留着喂老鼠？”

“主板回头再说。”陈放抬头，“我今天先拿内存、硬盘、电源。你按这三样算。”

“你倒真会挑。”

“会挑才来。”

老马被他堵得笑了一下，没什么好气：“你这人说话还挺冲。”

“做买卖，不冲没法谈价。”陈放说。

张伟靠在柜台边，见缝插了一句：“老马，差不多得了。他要是连那三块更压手的板子也一块带走，你本来就该再让一点。现在他只先拿散货，回去还得自己再挑一遍，你给人留点缝，后头好见面。”

老马斜了他一眼：“你这张嘴，是不是把我底都给他透过去了？”

“我透什么了。”张伟笑，“你真一点余地没有，刚才就不会先报那么满。”

老马没搭理他，低头按了几下计算器，重新报了个数。

比刚才松了点。

陈放听完，还是摇头。

“还高。”

“你差不多行了。”老马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点了点箱子，“这几样东西，哪样不是能出的？尤其硬盘，真要慢慢挂，未必卖不到。”

“那你就慢慢挂。”陈放说。

这话一落，老马脸上那点笑也没了。

张伟偏过头，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陈放这才把手里那个电源掂了掂：“这种电源我拿回去，还得先听风扇响不响。硬盘也得再过一遍。你这边说能亮机，我信。但能亮机和能不能顺手卖，不是一回事。”

老马吐了口烟：“你到底想压到哪去？”

“我不一件件跟你磨。”陈放站起身，拍了拍手，“你再往下去一点，我今天现金当场结清。你要还是照这个价咬着，那就算了，我再往里转转。”

他说着真往后退了半步。

张伟也很配合，顺手把纸箱往里拖：“算了，先这样。老马你自己留着，哪天真想出了再说。”

老马一看两个人像是真要抽身，忙抬了下手：“哎，回来回来。”

他把烟按在柜台边上的铁皮烟灰盒里，嘴里嘟囔了句：“你们这不是来买货，是来割肉的。”

陈放没笑，只看着他。

老马又报了个数。

这次数一出来，张伟没说话，眉头却松了点。

已经挨到边了。

陈放心里有底，面上还是淡的：“再去点。”

“你还往下压？”老马瞪了他一眼，“真当我白忙一场？”

“你也不白忙。”陈放说，“今晚这箱从你手里出去，地方腾出来，钱也回来一截。你要真等人一件件挑，哪天卖完还不一定。”

老马咬了咬牙：“你给个整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