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山中晨曦

回青城山的前一日清晨，徐长青敲开了朱雀的房门。

晨光才刚漫过屋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还沾着湿漉漉的露水，在微明的天色中泛着晶莹的光。朱雀似乎没料到他这么早来，开门时头发还有些蓬松，一缕发丝贴在颊边，衬得她皮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白皙。她穿着件月白的短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腕骨，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有事？”她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有些微哑。

徐长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从她微乱的发梢移到那双像含着雾气的眼睛——平日里那双眼睛总是明亮而锐利，像她操纵的本命真火一样炽烈，此刻却蒙着一层朦胧，显得柔软了许多。

“带你去看样东西，”他说，语气是惯常的平静，但若仔细听，能察觉出那平静下藏着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在山上。”

朱雀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等我片刻。”她回屋匆匆拢了拢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又整理了下衣衫，便随他出了门。

那时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峰隐在雾中，只露出朦胧的轮廓。石阶湿漉漉的，缝隙里生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徐长青走在前头，他的道袍下摆扫过石阶，偶尔沾上些草叶上的露水，在浅青色的布料上留下深色的水痕。朱雀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他挺拔却略显清瘦的背影，看着他束得一丝不苟的发，看着他稳重的步伐。

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清晨的山道上响起，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清脆地划破寂静。偶尔有早起的松鼠从路旁蹿过，带起一阵窸窣声，又迅速消失在浓密的树丛里。

朱雀其实心里有些疑惑。这一路从湘西到东海，从长白山到这次的任务，她与徐长青并肩作战多次，彼此早已熟悉。他向来沉稳持重，行事有度，鲜少有这样突兀的邀约。但她没问——不知为何，她直觉今日会有些不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渐陡，雾气却渐渐淡了。他们到了一处山崖。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层叠的山峦，在晨雾中如淡墨渲染的画，一层浅，一层深，向天际延伸。崖边长着一片不知名的野花，紫的、白的、黄的，在雾里朦朦胧胧地开着，花瓣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在渐亮的晨光中闪烁如星。

“就是这里。”徐长青停下脚步，转过身。

朱雀走到崖边，扶着崖畔一株老松向下望。风从谷底升上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吹起她的头发，发丝拂过脸颊，有些痒。她眯起眼睛，看雾气在山谷间流转、聚散，看远处山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看天边渐渐染上橙红——日出要来了。

“很美。”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赞叹。她性子向来直率火爆，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少有这般沉静的时刻。但面对这样的景色，再急躁的心也会不由安静下来。

徐长青没有看风景，他在看她。看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看她专注的侧脸，看她睫毛在眼睑投下的细影，看她微微抿起的唇。他看了很久，久到朱雀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