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交心

“此番回去，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修整一番，”肖立背好行囊，望向远处层叠青山，“精进修为，参悟此战所得。总办也会继续追查那黑袍妖人的本尊下落，到时若有需要，再会不迟。”

“正是，”林七七点头，“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此番实战，感悟颇多，需静心消化。”

李星汉将符箓收进怀中，笑道：“等师父考较功课时，我可有的说了。”

清风拂过庭院，带着初夏特有的、微热的草木气息。离别在即，却无太多伤感。修行之人，聚散离合本是常事，今日一别，各自归去沉淀修行，他日因缘际会，自会再见。只要心中道义相同，天涯亦是咫尺。

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屋檐，啾鸣几声，没入远处山林。午后的时光静谧悠长，仿佛这离别也只是漫长岁月里一次寻常的停顿，前方路远，各自珍重便是。

离别时没有太多伤感的话。修行之人，聚散本是常事，今日分别，来日自有再见之时。林七七抱了抱朱雀，在她耳边轻声说：“朱雀姐，有时间来青城山玩儿。或者我们去金陵找你。”

朱雀点点头，回抱了她：“一定。路上小心。”

“你也是，”林七七松开她，眨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和徐师兄好好的。”

朱雀脸一热，瞪她一眼，眼里却没有真正的责怪。林七七笑嘻嘻地跑开了。

另一边，肖立正和徐长青道别：“徐兄，我回去了。有事传信。”

“一路顺风。”徐长青拍拍他的肩。

“嗯。”肖立笑着应，看了看朱雀，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徐兄，恭喜啊。”

徐长青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肖立笑着，拎起行李便和朱雀一同进站。

火车鸣笛，载着伙伴们驶向不同的方向。

“走吧，”徐长青轻声说，“回山。”

“嗯。”

回到青城山，徐长青第一时间将从泸定、南疆获取的四枚魇兽内丹交给青山道长。那内丹呈暗青色，鸽蛋大小，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触手微凉，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澎湃妖力——那是修行数百年的精粹。

青山道长接过，仔细端详良久，长叹一声：“世间万物，各有其道。魇兽修行至此，亦属不易。”他将内丹收入一个特制的檀木盒中，盒身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神色肃然，“此物虽为妖物所凝，然力量本身无正邪，唯在用者之心。我自会妥善处置，你们不必挂心。”

他看向徐长青三人，目光温和，带着长者特有的睿智与洞察：“此番下山，你们都有所进益。”他又看向徐长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长青修行之路漫长，能得同心之人并肩而行，是幸事，亦是考验。望你们彼此扶持，共同精进。”

徐长青恭敬行礼：“谨遵师父教诲。”

“这几日便在观中好生稳固修为吧，”青山道长挥挥手，神色和蔼，“战斗中的体悟，需静心消化，方能真正化为己用。“是。”众人认真应下。

日子便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青城山的夏日来得悄然又热烈。道观藏在山林深处，本应凉爽些，但今年暑气格外重，连山风都带着热气，吹在脸上温温的。知了藏在浓密的树叶里，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鸣叫，那声音穿过窗纸，漫进屋里，成了夏日最固执的背景音。

小白彻底懒了。这只平时活蹦乱跳、总爱在院子里追蝴蝶扑蜻蜓的灵兽，如今整日寻阴凉处瘫着。廊檐下、树荫里、石阶的背阴处，总能看到一团白色毛球，肚皮贴着凉地，眼睛眯成缝，只有尾巴尖偶尔懒洋洋地晃一下，证明它还活着。给它的小鱼干，要放到嘴边才肯勉为其难地吃几口，吃完了又继续瘫着，一副“人生苦短，及时躺平”的架势。

林七七和上官苍海之间的联系，悄无声息地绵密起来。有时是一封辗转多日的信，墨迹里藏着欲言又止的牵挂；有时是一份托人带来的小物件，不过一方素帕、几盒糕点，却总像是带着他指尖的温度。深夜里那偶尔响起的电话铃，也成了观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她总会放下手中的经卷，走到廊下轻声细语，月色把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观中众人看在眼里，只是谁也不曾说破。但谁都知道，那个曾经心如止水的林七七，如今心里，早已悄悄住进了一个人。

午后暑气最盛时，道观里一片静谧。林七七在房中午憩，小白趴在廊下睡觉，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徐长青和李星汉便寻一处通风的偏殿，对坐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殿内却只有落子声，偶尔夹杂一两句低语。

“你输了。”徐长青落下一子，抬眼看他，神色平静。

李星汉盯着棋盘看了半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最后长叹一声，把手里攥着的棋子丢回棋盒：“又输了。师兄，你就不能让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