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嫂要生了

二哥林爱国离家后的第七天，大嫂的肚子提前发动了。

这天上午，正在院子里喂鸡的林母忽然听见大房屋里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林建国慌慌张张的喊声：“娘！娘！小云说她肚子有点疼，是不是要生了？”

林母心头一紧，忙放下鸡食盆就往大房跑。推门进去，只见大儿媳妇王云斜靠在炕沿，额头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林建国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站着，想扶又不知从何下手，急得直搓手。

“还愣着干什么！”林母一看老大这副没主见的模样就来气，“我早就交代过你的事，都忘到脑后去了？快去，把里屋我准备好的小被子和那包生产用的东西拿出来！”

林建国这才回过神，连声应着“是是是”，转身就往里屋去。

林母快步走到王云身边，放柔了声音问：“云啊，现在感觉咋样？是阵痛还是破水了？”

王云咬着下唇，微微喘着气：“娘，是、是破水了……刚刚突然一阵……”说着脸上掠过一丝痛楚。

林母心里有数了，这头胎发动，又是破水，得抓紧时间。她转头朝外面喊：“七七！七七！”

林七七正在灶房准备午饭，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娘，怎么了？”

“你大嫂要生了，得马上去县医院。”林母沉着吩咐，“你去村口喊你二大爷，我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他赶牛车送我们去。快去快回！”

“哎！”林七七应了一声，拔腿就往院外跑。

“二大爷！二大爷！”人还没到门口，林七七就先喊了起来。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二大爷披着件旧褂子探出头来，一见是林七七，立刻明白了：“是你大嫂要生了？”

“是！破水了，我娘说麻烦您赶车送医院！”

“早准备着呢！”二大爷转身就往牛棚走，动作利落得很，“我这就套车，你先回去跟你娘说，我马上到！”

林七七心里一暖，连忙道谢，又转身往家跑。等她回到家时，林母已经利索地收拾好了东西——两床柔软的小棉被，一包干净的布片，几件小衣裳，还有毛巾、红糖、鸡蛋，都整整齐齐地包在一个蓝花布包袱里。

林建国也扶好了王云，只是脸色比王云还白，嘴里不住念叨：“小云你坚持住，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大嫂王云反而镇定些，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别慌。”

正说着，院外传来牛车轱辘的声音，二大爷赶着车到了。那辆平日拉货的板车，此时铺了厚厚一层金黄的稻草，在阳光下蓬松松的，看着就软和。

“建国家的，能走不？”二大爷在院门口问。

林母朝外应了一声，又吩咐林建国：“你扶好你媳妇，慢点儿。”

林建国小心翼翼地搀着王云，一步一步挪到院门口。林母快步上前，从屋里拎下来一床旧棉被——那是她特意准备的——仔细展开铺在稻草上，按了按，觉得够软了，这才让王云坐上去。

“躺着，躺着舒服些。”林母扶着王云慢慢躺下，又在她腰下垫了个小包袱，“这样能少颠着些。”

一切安排妥当，林母将生产要用的包袱放在脚边，自己也上了车，坐在王云身旁。她拍了拍儿子的肩：“建国，你也上来，扶着你媳妇的头，别让颠着了。”

林建国笨拙地爬上车，照娘说的做了。二大爷见人都坐稳了，一挥鞭子：“走嘞！”

牛车缓缓驶出小风村，上了通往县城的大路。从村里到县医院，赶牛车大约要一个半小时。路不算平坦，偶尔有石子坑洼，二大爷便放慢速度，尽量挑平整的地方走。老黄牛也通人性似的，步子迈得又稳又匀。

林母一直握着王云的手，时不时问一句“疼不疼”、“难不难受”。王云额上渗出细汗，却始终摇头：“娘，我撑得住。”

走到半路，阵痛开始频繁起来。王云咬着唇，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棉被。林建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会一遍遍说“快到了，就快到了”。

林母看得分明，心里估算着时间。这头胎从发动到生，怎么也得大半天，现在才走了一个小时，还来得及。但她还是催了二大爷一句：“他二大爷，咱能再快些不？”

“好嘞！”二大爷轻轻甩了下鞭子，老牛加快了步子。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县城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王云的呼吸却愈发急促起来，脸色也更白了。林母心里一紧，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一直跟在车旁小跑的林七七。

是了，七七一直跟着车呢。这孩子不放心嫂子，说什么也要跟着送到村口，结果这一送，竟跟着跑了一路。

“七七，”林母叫住她，“你回家去，煲点鸡汤。等你爹下班回来了，让他骑自行车带过去。”

林七七抹了把额上的汗，却没动。她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握住王云的另一只手：“嫂子，我看看你。”

王云勉强睁开眼，朝小姑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