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归山省亲
“老师……”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哽，心中既为老师这份深沉的师门情谊所动容，也为他终于下定决心归山而感到由衷的高兴，“您想回去，师伯知道了，不知该有多欢喜。青城山是您的根，是您道缘起始之地，早就该回去看看了。我和苍海，自然陪您一同回去。有我们随行，路上也有个照应，师伯见了，也更放心。”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看向一旁的上官苍海。上官苍海早已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侍立一旁，将王教授的话语与神情尽收眼底。此刻对上林七七投来的、带着询问与期待的目光，他眼中是全然的理解、支持与无需言表的温柔。他上前一步，对王教授郑重地拱手，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恭敬，带着晚辈对长辈应有的礼数，更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
“教授欲归山省师，此乃人伦之大孝，亦是修行者不忘根本、反躬自省之大道。晚辈钦佩不已。教授与七七之事，便是晚辈之事。此番归程，晚辈自当一路随行，尽心护送，确保路途平安顺遂。京城这边，一应事务晚辈会妥善安排，留下可靠之人照应，教授尽可宽心，无须挂怀。但不知……教授心中可已有了启程的章程？打算何时动身为宜？”
王教授见两人如此心意相通，又这般坚定支持，眼中欣慰之色更浓，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真正轻松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常年积聚的思虑，显得年轻了不少：“好，好！你们能有此心，为师甚慰。有你们同行相伴，这趟归途，想必不会寂寥。至于启程时日……”他略一沉吟，指节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显是在心中推算，“既然心意已决，便不宜再迁延蹉跎。三日后，恰是黄道吉日，宜出行、归乡、祭祀。就定在三日后如何？这两日，我需将手头几件紧要之事做个了结，与几位老友打个招呼。你们也正好趁此时间，将手头之事料理清楚，该炼的丹抓紧炼制，该收拾的行装也提前备好。三日后一早，我们便轻车简从，启程南下。”
“是，老师/教授。”林七七和上官苍海对视一眼，齐声应下，声音里都带着对这次行程的期待。
决定一旦落下，廊下原本专注于药材处理的宁静气氛，似乎也悄然发生了改变，多了几分即将远行的兴奋与隐隐的雀跃。王教授显然心情极好，又坐着与他们说了会儿闲话，细细问了些青城山近年的人事变迁、道观修葺、乃至后山那眼灵泉是否依旧清冽等琐碎细节，直到日头又偏西了些，才起身，背着手，迈着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的步子回了书房。想必是去给可能提前得到消息的青山道长写一封长长的家书，或是整理那些准备带回山门的、承载了数十年记忆的旧物了。
看着老师那虽略显清瘦、却异常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内，林七七心中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归心似箭的激动。离开青城山已有数月，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此刻骤然要回去，那些熟悉的景象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山上四季缭绕、变幻莫测的云雾；师兄师姐们晨课时严肃认真、私下里却活泼亲切的面庞；小风、小月等年幼弟子清脆的欢笑与奔跑的身影；后山那棵不知屹立了多少岁月、枝干虬结如龙的老松树；还有那间属于她的、推开窗就能看见满山翠色与云海的小小院落……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想山上了？”上官苍海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洞悉她心事的了然与温柔。
“嗯。”林七七顺势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思念，“想师兄师姐们了，想听他们唠叨；想小风小月他们了，不知道功课有没有长进；想山上的云雾和松涛了，还有我那小院子，肯定落灰了……而且，这次能陪老师一起回去，师伯见到老师，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说不定……”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仰头看他，眼中闪着俏皮的光，“师伯一高兴，真能把他珍藏了多年、埋在后山那棵老松树下、据说快有五十年光景的‘松雾酿’挖出来，非要和我们不醉不归呢。”
上官苍海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传来微微的震动，那笑声愉悦而轻松：“如此说来，我这次倒是沾了教授的光，能有幸尝到青山道长珍藏的佳酿了。”他顿了顿，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与期待，“也好。这次回去，我正该正式、郑重地拜会青山道长。顺便……”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声道，“也该问问道长、教授，看他们何时得空，心情正好，容我禀明心意，为他们最疼爱、最看重的小徒弟、小师侄……仔细商议，郑重定下终身大事。”
林七七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如同晚霞瞬间染遍了面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她羞恼地轻轻握拳，在他胸膛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嗔怪。“你……你胡说什么呢……”声音低如蚊蚋，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暖流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将那点羞怯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期待。
三日后，回青城山。那将不仅是老师漂泊半生后的归乡之旅，是师徒重逢、同门欢聚的温馨时刻，或许，也将是她与身旁这个人的关系，在最重要的师长与山门见证下，得到认可与祝福，正式迈入一个崭新阶段的开始。想到这里，林七七只觉得秋日的阳光格外温暖，连拂过脸颊的微风，都带着令人心醉的、名为幸福的气息。她对这趟即将开始的归程，越发地迫不及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