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江上渔火（上）

林七七则迅速穿好外衣鞋袜，取出灵剑‘幻灵’握在手中，轻巧翻出后窗，借着后院杂物与浓雾掩护，绕到招待所侧面柴垛后，凝神观察。

只见徐、李二人已走到门外路灯下，属于青年男子的鲜活阳气在阴寒雾气中，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几乎在他们现身的瞬间——

“吱呀——”

摇橹声骤然急促！那盏昏黄风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骤然加速，划开浓雾，直冲而来！灯光在雾中拖出诡异光尾。

“两位后生仔……可是要过江？”苍老嘶哑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诡异的温和。

徐、李二人对视，故意显出一丝“惊疑”，随即转身，沿着镇外荒僻小路快步走去，始终与那灯保持数丈距离。

“后生仔……莫要走那般快……老汉的船，稳当着哩……”那灯如影随形，摇橹声不疾不徐，如同催命符咒。

林七七在侧后方悄声跟随，运起目力细看。那灯确是老式风灯，但灯焰颜色是一种不正常的、偏幽绿的古黄。更诡异的是，灯光所照之处，雾气格外潮湿，隐隐有水波光影扭曲，仿佛灯并非照在实地，而是映在无形水面之上。而随着灯光移动，那“吱呀”摇橹声始终同步响起，仿佛真有一艘看不见的渡船在陆上“航行”。

“虚实相生，念力化形……这绝非普通残念能做到。”林七七心中警惕更甚。能营造如此逼真持久幻象的，必是某种强大外力支撑，很可能就是徐师兄猜测的——邪阵核心！

徐、李二人已将“引魂灯”引至镇外一里处的空旷江滩。这里远离人烟，只有滔滔江水与枯黄芦苇在夜风中瑟缩。

两人停下转身。徐长青朗声道：“老丈，夜深海暗，此时摆渡恐有不妥。不若明日天明再行？”

那灯在三丈外悬停，灯影中传来苍老声音，带着急切与固执：“无妨……老汉摆渡一辈子，什么天气没见过？今夜正是行船好时辰……快上船吧……”

“月明风清？”李星汉嗤笑抬头，看着被浓雾彻底遮蔽的天空，“老丈，你这眼神怕是不太好。这黑灯瞎火的，哪来的月亮？你这船，不上也罢！”

“放肆！”苍老声音陡然尖利，阴寒怒意勃发，“这江，今夜你们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

话音未落，悬停风灯猛然光芒大盛！昏黄光焰瞬间转为惨白中透着幽蓝的诡异色泽！灯光暴涨，将周围十数丈雾气染上冰冷蓝白光晕！

与此同时，灯光下方景象骤变！

浓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向两侧分开。灯光照耀处，不再是江滩碎石，而是一片幽深漆黑、微微荡漾的“水面”！一截湿漉漉、沾满水藻淤泥的陈旧乌篷船船头，缓缓从“水面”之下“浮”出！船身破旧腐朽，散发着浓烈江水腥气与更深沉的死亡腐朽气息。

一个佝偻模糊的黑色人影，手持虚幻竹篙，站在船头。斗笠阴影下，两点幽绿鬼火灼灼闪烁，死死“盯”着徐、李二人。

“上——船——！”

黑影尖啸，虚幻竹篙猛挥！明明没有真的接触水面，众人耳中却清晰响起竹篙破水之声！那虚实相间的鬼船，如同离弦之箭，破开虚幻“水面”与真实浓雾，携着惨白风灯，朝二人猛冲而来！阴寒刺骨、饱含怨念与拉扯之力的狂风率先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