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望江台

这种感觉很淡，淡到几乎被崖顶茂盛草木所散发的勃勃生机所掩盖，但对于灵觉敏锐的林七七而言，却如黑暗中的一点萤火，清晰可辨。

“嗯，感觉到了。”林七七也走到徐长青身边，闭上眼，更加专注地感应着，“此地地脉灵气……似乎并未完全断绝，而且颇为纯正，不染杂质。只是如今无人梳理引导，散逸于天地草木之间，难以汇聚成形了。”

“不错。”徐长青点了点头，站起身，指向主屋基址正对长江的方位，“你看这屋基的朝向，并非正南正北，而是略偏向东南，恰好正对下方两江交汇、水气最为氤氲澎湃之处。再看这基址垒砌之法，看似简陋随意，实则石块的摆放、缝隙的留白，都暗合某种简易的聚气、导引的阵法痕迹。当年那位前辈选择在此结庐清修，绝非随意为之，定是看中了此处山水交汇、地脉灵秀，乃是一处天然的小型‘灵眼’所在。在此修行，不仅能亲近水行大道，感悟江河韵律，对调理身心、滋养神魂亦大有裨益。”

“灵眼？”李星汉也来了兴趣，学着两人的样子闭目感应，却只觉山风清爽扑面，草木芬芳扑鼻，四周一片自然宁静，并无什么特殊感觉，“我怎么什么特别的‘气’都感觉不到？就是觉得这儿挺凉快，景色不错。”

“你修为尚浅，灵觉未开，自然难以感应到这天地间微弱灵气的流转变化。”徐长青解释了一句，随即神色一正，肃然道，“不过，此地既是与观中有渊源的前辈所留，我们既有机缘来此，便不可失了礼数。需先整理一番，诚心祭拜，以示对前贤的敬意。”

三人说干就干，以手为铲，以折断的坚韧树枝为帚，通力合作，很快便将主屋基址内及石碑基座附近最茂密的杂草灌木清理出一片空地。又从崖边寻来几块相对平整光滑的石头，在主屋基址中央，垒了一个简易却稳固的石台，权当供桌。

徐长青从随身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里面是三支普通的线香——这是离山前准备的，并非特制的法香，只是民间常见的祭祖用香。他又取出火折子，熟练地打燃，将三支线香凑在火焰上点燃，待香头稳定燃烧后，这才郑重地将其插在石台缝隙的泥土之中。

三缕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向上，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在崖顶略显疾劲的江风中微微摇曳，却顽强地不曾断绝。很快，青烟被浩荡的江风吹散，丝丝缕缕，融入那无边无际的水汽与暮色之中，仿佛将凡尘的敬意，带往不可知的彼方。

三人并肩肃立于石台之前，面向脚下那奔腾不息、气象万千的长江，神色皆是庄重肃穆。

徐长青率先整理衣冠，而后躬身，朗声诵道：“清风观末学弟子徐长青、林七七、李长苏，途经前辈清修故地，感念前贤遗泽，特此祭拜。愿前辈道炁长存，法嗣绵延。”

林七七与李星汉也随之躬身，行道家稽首礼，心中默念敬意。

简单的祭拜仪式完毕，那三支线香也已燃去了小半。三人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分头在这片小小的崖顶遗迹中更加仔细地查探起来，都想看看是否还能幸运地找到些那位前辈留下的、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痕迹，或是一件旧物，一道刻痕，也好对这位在此镇守的前辈多一分了解。

林七七走向主屋基址的后方，那里的杂草生长得更为茂密疯狂，几乎有半人高，在暮色中显得幽深难测。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纠缠的茅草与荆棘，正要迈步，脚下忽然被一个硬物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嗯？”她稳住身形，低头看去。绊住她的，是一截半埋在黑色泥土与腐败落叶中的、粗如儿臂的弯曲物件。初看像是裸露的老树根，但林七七立刻察觉不对——树根的弧度不会如此规整，触感也非木质的粗糙，反而带着石质的冰凉与坚硬。

她用脚尖轻轻拨开覆盖其上的更多泥土与腐叶，那物件的更多部分显露出来——是一段弧形的、显然是经过雕琢的石质物体，表面虽然糊满泥污，但隐约能看出雕刻的纹路。

“师兄，星汉，你们快来看看这个！”林七七心中一动，立刻出声呼唤。